有了苗医的救治,二表哥的咳疾好了不少。
他写信与我。
“感念表妹相助,母亲那里我已说明,你我并不相配,婚姻一事不过笑谈。”
“另,我知我身体境况,表妹不必太过操心。”
“我近来寻到几本琴谱,劳烦你帮忙瞧瞧,是不是珍本?”
上辈子我也曾收到琴谱,话本,志怪杂书。
那书静静摆在门槛下,我一直以为是沈慕迟怜我孤苦,送来给我打发时间的。
如今才知,原来都是二表哥送的。
他在世时真的将我护得很好。
纵使我被沈慕迟冷待,却也没有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上。
我照着他的琴谱习过几年琴,初时野性难抑,琴音大开大合,如鬼哭狼嚎。
每每如此,总有萧声引导,慢慢的,我的琴音也能勉强入耳。
后来日子久了,我也得了些趣味,在琴之一道,也有了几分造诣。
前世,得知二表哥死后,我虽感惋惜,却也没有太多的悲伤。
后来身子渐渐虚弱,我便再不曾关注外面的世界。
如今才恍然,他究竟为我挡去了多少风雪?
不然,为何他一走,我就病入膏肓了呢?
思之及,我看着姨母递来的帖子,露出犹豫之色。
若我不去,便没机会见二表哥了。
我正犹豫不决,姨母又亲自上门劝说一通。
她说她生辰,总是格外想念娘家人。
她言辞恳切,好似从前种种,皆是我的错觉。
我还是去了。
遇到了同样来做客的世子。
他在席间与我闲聊几句。
无非是成安王妃很是喜欢我?问我有没有兴趣教王妃骑马。
他说我教的好的话,便把他那新得的马驹送我。
我心中忐忑,犹豫几息,不曾应下。
来苗疆后,我已经许久不曾骑马了。
如今,我还有这个本事驭马吗?
正犹豫着,就听人说姨母找我。
这一天,姨母当众宣布了沈慕迟和大长老之女的婚事。
有了这门亲事,沈慕迟离大祭司一职,不过一步之遥。
大抵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看我时,面上也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喜色。
“你与阿扬有缘无分,姨母还想着,若我做你婆母,日后便可护着你。可惜了。”
我只觉得讽刺。
上辈子你确实做了我的婆母,我嫁来后没有一天好日子,说来,我的风霜都是你给的。
见我没说话,她脸色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说来,那日世子当众说心悦你,你如何想呢?”
我面色淡淡:“不过戏言,姨母何必当真。”
她顿时露出满意的笑。
“说来你表妹甚是心悦世子,你若能在世子面前说上话,不妨撮合一二。”
姨母这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我掀了掀唇,似笑非笑:“姨母,我不过一届闺阁女子,如何做得了红娘的活计?”
她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没再管她,借口身子不适,抬腿便走。
刚起身,便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耳边是姨母冷淡的声音:“去把大少爷叫来,叫她做妾都是便宜她了。可别真叫她毁了千灵的好亲事。”
这话犹如利刃捅向我心尖。
那一刻,说不心寒是假的。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作践我一辈子之后,还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