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衔仪式在军区大礼堂举行。
两千多名毕业学员整齐列队,军装笔挺,目光如炬。
我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综合考核第一名,全军比武十一枚金牌,两次三等功。
这个位置,是我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军区首长走到我面前,双手将中尉军衔端正地别在我的肩章上。
"沈星同志,祝贺你。"
我敬礼:"谢谢首长。"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我三年的训练影像。
格斗场上把对手摔出垫子,射击场上弹无虚发,野外拉练时扛着伤员跑完全程。
台下掌声雷动。
这些掌声,不是因为我姓什么,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女儿。
只是因为我够强。
仪式结束后,连队在食堂聚餐。
电视里在放本地新闻。
我端着饭盒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一则社会新闻。
"今日凌晨,城南垃圾中转站附近,一对拾荒老夫妇因争抢食物跌入排水沟,被环卫工人发现后送医。"
"经检查,男性患有严重精神分裂,女性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多器官衰竭。"
"目前二人已被强制送往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
画面里闪过一个镜头。
老头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对着镜头哭喊。
"我闺女是军官,我闺女是军官啊……"
"我错了,我把她弄丢了,是报应……"
护工把他按回担架上,画面切走了。
食堂里没人注意到这条新闻。
战友们在划拳、在笑闹、在讨论明天的分配去向。
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起身关掉了电视。
走出食堂的时候,夜风很凉。
操场上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明天,我将带着我的特战小队,奔赴西南边境。
那里海拔四千八百米,常年风雪,是全军最艰苦的驻防点。
我申请去的。
指导员问我为什么选最苦的地方。
我说,因为那里最需要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
因为那里离这座城市最远。
远到我再也不会在任何一个电视屏幕上,看到任何跟过去有关的东西。
我回到宿舍,把行李收拾好。
一个军用背囊,装得下我所有的家当。
没有照片,没有信件,没有任何来自十八岁之前的东西。
那个叫沈星的女孩,在那个夏天的杂物间里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这个人,肩上扛着中尉军衔,心里只装着国家和使命。
我关掉宿舍的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星星很亮。
明天出发。
不回头。
永远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