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踩着满是泥巴的鞋,一瘸一拐走进了国贸大厦的地下车库。
身上那件为了上山特意穿的冲锋衣,已经被泥水浸透,冷冰冰地贴在背上。
保安在入口处拦了我两次,我把身份证和黎霜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报给他,他才半信半疑地放行。
VIP电梯门开的瞬间,我停住了脚步。
黎霜站在电梯里。
她穿着那套我亲自去意大利定做的抹胸礼服,妆容精致,精致得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温叙搂着她的腰。
他穿着高定西服,腕间戴着她曾在苏富比拍下的百达翡丽,透着股优雅的矜贵。
“阿叙,我脚疼。”她娇嗔。
温叙低下头,极其自然地蹲下身,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谁让你非要穿这双水晶鞋?”
“还不是因为好看嘛。”黎霜伸手去拨弄他的头发,“你以前最喜欢看我穿高跟鞋跳舞了。”
“那是以前。”温叙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提在手里,语气宠溺,“现在你敢跳,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我站在电梯外昏暗的承重柱后,看着这一幕。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那是为了找她,在山路上淋了四个小时冷雨的后遗症。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走出来,按下了旁边的员工电梯。
在一楼大堂,我再次遇到了他们。
黎霜穿着酒店拖鞋走在地毯上,温叙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鞋。
大堂经理迎上去,满脸堆笑。
“黎总,温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嗯。”黎霜淡淡应了一声。
温叙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大堂经理的肩膀,落在了我的方向。
他看到了我。
看到我凌乱的头发,满是泥污的脸,还有那双磨破了皮的运动鞋。
他没有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霜霜姐。”他突然碰了碰黎霜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的耳朵,“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可怜啊,像个要饭的。”
黎霜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懒得施舍。
“别看那些脏东西。”她用手遮住温叙的眼睛,“小心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