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
我放下水杯，语气真诚。
“确实不能不服命。希望你到了北京，能一直保持这种格局。”
竺晓棠以为我在向她低头，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以后在学校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毕竟我走的是特殊通道，认识的导师多。”
她像个宽宏大量的胜利者一样，举起酒杯朝我晃了晃，转身走向了主桌。
升学宴的高潮，是赵丽芝上台讲话。
她拿着麦克风，激动得热泪盈眶。
“虽然高考前夕，我们晓棠遭到了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的暗算”
她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我坐的方向。
“但老天是有眼的！好孩子总会发光！感谢那个教育机构的张主任，是他给了我们晓棠第二次生命！”
台下掌声雷动。
我悄悄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这是他们最辉煌的顶点，也是最疯狂的作死。
就在这时，我看到酒店的旋转门外，停了几辆满是泥点子的面包车。
几个膀大腰圆、手臂上纹着青龙白虎的男人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男人扫视了一圈宴会厅，径直走向了主桌。
“谁是赵丽芝啊？”光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赵丽芝愣在台上，拿着麦克风的手有点抖。
“我我是。你们是谁？”
光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桌子上。
“我是谁？我是你债主！赵大姐，你在我们公司借的三十万高利贷，逾期三天了。连本带利三十五万，今天是不是该清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高利贷？她哪来的钱办这么豪华的升学宴？”
“不是说家里底子厚吗？怎么去借高利贷了！”
竺晓棠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像张白纸。
她爸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丽芝。
“你疯了？！你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还不够，你还去借高利贷？！”
赵丽芝慌了神，赶紧跑下台，拉着光头的胳膊压低声音哀求。
“大哥，有话好说。我女儿马上就去清华报到了，等她上了大学，这钱我们肯定还！”
“去你妈的清华！”
光头一把甩开她，一口浓痰吐在红地毯上。
“老子管你去哪上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见不到钱，你这宴席就别办了！”
几个纹身男立刻上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同学和家长们吓得纷纷尖叫着往外跑。
我坐在原位，岿然不动，冷静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
“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
赵丽芝绝望地瘫坐在满地碎玻璃中，精致的旗袍沾满了红酒和菜汤。
竺晓棠吓得躲在李浩身后，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光头男一脚踩在倒下的椅子上，冷笑一声。
“赵大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给你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要是再见不到钱，我就去你家拿东西抵债！”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偌大的宴会厅一片狼藉，刚才还在阿谀奉承的宾客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李浩也有些退缩，他爸妈铁青着脸走过来，一把将他拽开。
“李浩，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借给她的钱，到底是不是去疏通关系的？”
李浩爸指着竺晓棠的鼻子质问。
“是是啊。”李浩磕磕巴巴地说，“那个张主任说了，只要钱到位，我们都能去。”
“放屁！”李浩爸气得一巴掌扇在李浩脸上。
“我刚才在外面打听过了！那他妈就是个皮包公司！我同事的老乡上个月也被这个什么联考机构骗了四五十万，现在人都找不着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赵丽芝和竺晓棠的头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丽芝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掏出手机。
“张主任昨天还给我发消息了，说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了。我现在就打给他！”
她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