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外面围满记者。
沈知柔穿着白衬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看见我,她笑了。
“姐姐,你真狠。”
我坐在原告席,没说话。
她压低声音。
“你以为陆闻璟现在帮你,是因为爱你?”
“他只是怕了,他怕自己永远回不了家。”
我抬眼。
“你也知道他穿越?”
沈知柔脸色一僵。
随即,她笑得更诡异。
“当然知道,他刚来那天,就把剧情告诉我了。”
“他说我是女主,沈家会宠我,陆家会娶我,而你会因为嫉妒我,最后跌进泥里。”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偷你的舞吗?”
她凑近我,声音轻得像蛇。
“因为连他这个外来者都说,你只是我的垫脚石。”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旧刀重新划开。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他们是合谋。
法官敲槌,庭审开始。
证据一项项摆出来,她毁坏比赛物品的视频。
ai团队的付款记录,楼梯相机拍到的推人画面。
她和周扬的聊天截图。
每一样,都足够把她钉死。
沈知柔却突然哭着举手。
“法官,我认罪。”
全场一愣。
她转头看向旁听席的沈父沈母。
“但我不是主谋。”
“我刚回沈家,什么都不懂,是陆闻璟告诉我,只要沈桑榆退场,我就能得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爸爸妈妈,我只是太害怕再被抛弃了。”
妈妈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又开始心软了。
十八年的母女情,比不过沈知柔一句“害怕被抛弃”。
就在这时,陆闻璟站了起来。
他递交了一份录音。
录音里,是沈知柔的声音。
“陆闻璟,你不是说我是女主吗?”
“那我弄断她的腿,也只是让剧情回到正轨。”
“你少装清高,你删她视频的时候,不比我干净。”
法庭安静下来,沈知柔脸色大变。
“你录我音?”
陆闻璟没看她,他望向法官。
“我认罪,但沈桑榆被害,不是误会,也不是姐妹争宠。”
“是我和沈知柔明知她无辜,仍然为了所谓剧情,联合毁掉她。”
旁听席一片哗然。
妈妈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爸爸怔怔坐着,像被抽空了魂。
判决下来时,沈知柔因故意伤害、诽谤、侵犯著作权、伪造证据,被判四年六个月。
陆闻璟因商业违规、协助伪造证据、妨碍调查,被另案处理。
他被带走前,看了我很久。
“桑榆。”
我没抬头。
他说:“如果我一开始就选你,会不会不一样?”
我翻过一页文件。
“不会。”
他喉结滚了滚。
我平静道:“因为我不需要被你选。”
陆闻璟说,他穿来的第一天,脑子里确实出现过一段所谓剧情。
没有任务面板,没有惩罚倒计时,也没有回家的承诺。
只是一个声音告诉他,沈知柔是女主,沈桑榆是恶毒女配。
后来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可他不肯承认自己只是害怕承担选择的后果,于是把每一次恶意,都推给了“剧情”。
半年后,我去了国外治疗。
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我可以正常走路,但再也不能承受顶级舞者的训练强度。
老师陪我坐在医院花园里,哭得比我还厉害。
“桑榆,对不起。”
我笑了。
“老师,我还活着。”
“能活着,就不算输。”
后来,我开始学编舞,不能跳最高的跃起,我就教别人飞。
我的作品被国外舞团买下。
二十一岁那年,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名字叫“无声”。
开业那天,沈母来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栗子糕。
助理问我要不要见。
我看着排练厅里那些年轻女孩。
她们摔倒了,会有人扶。
被污蔑了,会有人替她们说话。
我摇头。
“不见。”
助理有些不忍。
“她哭了很久。”
我说:
“让她哭,她以前,也让我哭了很久。”
后来沈父沈母把我的房间恢复了。
可柜子打开后,里面全是沈知柔穿剩的衣服。
后来他们才知道,沈知柔住进我的房间后,嫌那些奖杯碍眼,早就让佣人当废品处理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没有人在意。
妈妈找遍全城,想买回我的同款舞鞋。
店员告诉她,那双鞋是十八岁那年独一定制,再也没有了。
迟来的弥补,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