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一个几千人的大集团，想往上爬的人有多少？”
“谁不想跟老板的儿子搞好关系？”
“谁不想在老板面前多露露脸？”
“所以，这一年来，公司的员工每天中午就算多走十几分钟的路，也要来这里吃饭。”
“这一切，跟你的厨艺无关。”
“而是因为这顿饭，吃的是人情，不是味道。”
“更别说你的厨艺还非常差了。”
“在公司里，不少人私下抱怨，说要不是冲着陈少爷的面子，就你做的那些饭菜，送给他们吃，他们都不想吃。”
这话一说完，周志强的脸顿时白得像纸。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们这些顾客明明就是冲着我的厨艺来的。”
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吴立明：
“吴经理，您骗我的对不对？您肯定是跟陈凡串通好了来骗我的！”
吴立明闻言，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周师傅，我吴立明在集团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做到公司经理，我犯得着跟谁串通来骗你？”
“再说了，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的工装，看看他们胸前的工牌，哪一个不是我公司的员工？”
周志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左胸口处，都有一个用白色的线绣着一个熟悉标志。
那是他这一年来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的标志，因为每天来吃饭的人，衣服上都有这个标志。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
以为那些人只是恰好在一家公司上班。
以为他们都恰好喜欢吃他做的菜。
现在他才明白，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巧合。
那些人，从来就不是来吃饭的。
他们是来完成一项任务的。
一项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博好感为自己前途铺路的任务。
而他周志强，从头到尾，都只是这项任务里一个不起眼的道具。
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随时丢弃的道具。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周志强心口来回地割。
就在这时，那些顾客人群中，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声音：
“周师傅，我有时候都好奇，陈老板怎么就招了你这样的厨师，要手艺没手艺，要人品没人品的，还这么高傲自大。”
“就是，饭店是人家开的，食材是人家买的，渠道和客源也是人家打通的，所有的资金和风险，都是人家在承担，你就一个无关紧要的厨师而已，陈老板愿意跟你平分利润，已经是非常大方了，你还有脸把他踢出局？”
“你还真是会作死啊，就你这厨艺，能在店里当厨师就应该对陈老板感恩戴德了，竟然还嫌弃陈老板没用。”
“要不是陈老板心善大方，你哪能混到今天这种地步？”
“还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们来店里是冲着你的厨艺，把陈老板踢出局自己单干？真是笑死人。”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早就吃够你做的菜了吗？”
“就是，就你做的那些菜，还不如我奶奶做的呢，让我平白无故花钱吃你的饭菜，我宁愿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