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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渊从大理寺回来时,脸还黑着。
他依旧怒火滔天,“恩断义绝”四个字,死死堵在他心口,闷得他烦躁难耐。
他是当朝太子,权掌东宫,秦望舒身为他的太子妃,非但不顺从服软,反倒敢当众忤逆他,这般桀骜,实在让他颜面尽失。
可心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慌乱,挥之不去。
他每每闭上眼,就是秦望舒破碎悲凉的眼神,这让他心头莫名发慌,心烦意乱。
楚月寒摇着身子进来,纤手柔柔地捏着谢承渊的肩。
“殿下,还在气?”
“太子妃也是太善妒了,她这般当众跟您决裂,全然不顾及您的太子威仪,传出去,那些朝臣又该参您了。”
谢承渊心里的不安渐渐褪去,怒火又渐渐烧起来。
是,她就是嫉妒,从小在军营长大,性子野,受不得半点委屈。
他不过是偏心了月寒一些,她就这般闹。
可她最后那个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坠,坠进一片摸不到底的黑里。
楚月寒看着谢承渊又渐渐拧紧的眉,勾了勾唇角,继续说道:
“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堂,可她偏偏不懂您的苦心,一味任性,此次更是拿秦家要挟您,若是一直这般不知悔改,只怕会连累您。”
这番话,句句戳中谢承渊的逆鳞,怒火再次蹿升。
恰逢此时,贴身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殿内,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不止:
“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她,太子妃她”
“住口!”
谢承渊厉声呵斥,眉眼暴戾:“以后太子妃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向孤禀报!孤不想听!滚!”
小太监吓得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硬是被拖了出去。
可即便生气,那份深埋心底的慌乱非但没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楚月寒垂下眼帘,嘴角弯了一瞬,纤细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胸前,声音又轻又软:
“殿下莫气了,月寒陪您”
她解开衣扣,衣衫半褪,露出白皙的肩。
谢承渊低头看着,忽然觉得反胃。
那肩太白了、太薄了,像张白纸样一碰就碎。
可秦望舒的肩是有力的,结实的,替他挡过剑,替他舍过命,就算利箭穿肩而过,她也能一声不吭地自己拔出来。
想到这,他猛地推开楚月寒,眼底只剩疏离与厌烦。
“把衣服穿好,滚。”
楚月寒一愣,还想说些什么,谢承渊已起身出了门。
他满心烦躁,不愿再待在压抑的屋内,只想吹冷风平复心绪,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刚走到廊下,便听见远处几个小宫女,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里满是惋惜:
“听说了吗,刚刚天牢走水了,太子妃葬身火海了。”
“太子妃那么好的人,满门忠烈,实在太惨了”
“天牢那么大,偏偏太子妃的牢房着了火,真是可惜,可太子殿下只顾着那楚姑娘”
谢承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僵在原地。
他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们你们说什么?”
“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