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谢承渊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凝固。
眼前女子一身红裙,眉眼温婉,神情清冷。
分明就是他日夜思念、惨死火海的秦望舒!
他顾不得背脊的剧痛,颤抖着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又哑又颤:
“望舒,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太子殿下。”
秦望舒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你认错人了。”
短短几个字,如冰锥狠狠扎进谢承渊的心口。
“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怪我当初不信你,怪我伤你,怪我将你关入天牢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殿下!”
秦将军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沉声开口:
“太子殿下,你认错人了。小女望舒,早已葬身天牢大火之中。”
“还是你亲手关进去的,你忘了吗?”
“这位,是老夫新收的义女,并非你口中的太子妃。”
谢承渊瞳孔一缩。
“不可能!”谢承渊嘶吼出声,红着眼死死盯着秦望舒,“声音容貌,一模一样,她就是望舒,岳丈大人,你何必也诓骗我!”
“老夫丧女之痛,锥心刺骨,寻一容貌相似之人收为义女,聊慰思女之心,有何不可?”秦老将军目光悲凉,又带着彻骨的鄙夷,“太子殿下害死了真的望舒,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在此纠缠不休?”
几句话堵得谢承渊哑口无言,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时谢景珩迈步而出,直接将女子护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冽看向谢承渊,轻声对女子道:“望舒,到我身后来。”
谢承渊猛地看向他,眼底几乎喷出火来。
他叫她望舒。还叫得那样自然,那样亲昵。
他猛地抬眼,厉声叫嚣:“她就是秦望舒!你们都叫她望舒!”
秦将军又翻了个白眼:“我思女心切,让义女沿用旧名,寄托念想,有何不可?”
谢承渊说不出话。
每一个反驳,都被堵了回来。他明知她就是望舒,可每一句质问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是,他是关她入狱的人,是对她用刑的人,是逼她“死”在大火里的人。
可她不是没死吗?
况且他已经知错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认他?
他慌了,转身跪向龙椅:“父皇!求您做主!她就是儿臣的太子妃,求您把她还给儿臣!儿臣不能没有她,求父皇成全!”
“够了!”
皇帝一拍龙案,本就因他先前的昏庸失望,此刻见他在朝堂之上癫狂失态,龙颜震怒。
“秦将军世代忠良,被你无端构陷,痛失爱女,朕尚且心存愧疚,你身为太子竟还执迷不悟,成何体统!”
谢承渊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帝压下怒火,转向秦将军,语气缓和下来:
“秦爱卿,你受委屈了。此番击退北燕,粉碎细作阴谋,立下大功。”
“朕特此封你为镇国大将军,执掌边关重兵,世代承袭,以慰忠良。”
“爱卿但有心愿,可以说出来,朕当尽数满足。”
秦将军叩首谢恩,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望舒,声音低沉:
“臣想为义女,求一道恩典。”
“说。”
“臣这义女孤苦无依,臣只求圣上赐她一道免罪金牌,赐她终身自由之身,不入宫闱,不侍权贵,以皇家律法护之,一生无拘无束,安稳度日。”
皇帝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准。”
谢承渊满心愤懑,这道恩典,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竟真的想甩开自己吗?
他还想上前争辩,皇上已然拂袖,厉声喝止:“退朝!”
皇上转身离去,谢景珩护着秦望舒,紧随秦老将军身后,从容退朝。
自始至终,秦望舒没有再回头看谢承渊一眼。
谢承渊跪在空荡荡的金銮殿里,一动不动。
她没死。
她还活着。
她就在他面前,可她不认他了,不要他了,这简直比死了更让他难受。
不,她一定还是爱他的!
从前她替他挡剑、替他试毒、替他跪三天三夜
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她只是还在气。
等他好好哄一哄,认个错,她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