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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秋千上手里捏着那个拼接的纸飞机。
望着天空低喃。
“妈妈,你看到了吗?”
“这些人遭报应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这都是他们欠妈妈的。
爸爸公司破产后,空壳项目也彻底暴雷。
坏叔叔挪用公款涉嫌诈骗的事情败露。
他卷了最后一点钱准备逃跑。
逃跑前他去了郊区的别墅找苏媛。
他以为苏媛还有钱。
却不知道这正是爸爸给他们挖好的坑。
烂尾楼的风很大。
坏叔叔提着行李箱,满眼猩红的看着苏媛。
“钱呢!你不是说江川把钱都给你了吗!”
苏媛披头散发的尖叫。
“我哪有钱,他把我关在这里一个月,我连口饱饭都没吃上!”
“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能把他的公司掏空吗?”
两人互相扯皮。
坏叔叔急红了眼。
外面全是催债的人,他如果拿不到钱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把掐住苏媛的脖子。
“你敢骗我!你把钱藏哪了!”
苏媛拼命挣扎。
在推搡中她脚下一滑。
整个人从没有护栏的五楼边缘摔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过后。
砰。
她重重的砸在地上。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一尸两命。
坏叔叔整个人都麻了。
他瘫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冲上来的高利贷打手按住了。
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爸爸。
他坐在对面的车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了烟头。
他没有去警局也没有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开车来到了外婆家。
铁门外他浑身湿透。
“满满。”
他隔着铁栏杆看着院子里的我。
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爸爸把坏人都赶走了。”
“爸爸给你妈妈报仇了。”
他跪在泥水里伸手想碰碰我。
“你跟外婆说,让爸爸进去好不好?”
“爸爸以后只有你了。”
“爸爸会好好对你的。”
我站在屋檐下冷冷的看着他。
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他。
我掏出那架纸飞机。
用力朝他扔过去。
纸飞机在雨中打了个旋掉进他面前的泥坑里。
“妈妈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让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
爸爸看着泥水里的纸飞机。
想说什么又没说话。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最后缓缓跪在门外。
爸爸走了。
他没有再来打扰我和外婆。
听说他变卖了身上的东西。
买了一张去绿皮火车票。
那是他十九岁为了见妈妈坐了十八个小时火车的地方。
他回到当年那个出租屋。
那里早就拆迁了变成了一片荒地。
他就坐在那片废墟上。
穿着那件白t恤。
手里攥着那枚素圈戒指。
那是他年轻时在工地上搬砖两个月才给妈妈打的戒指。
他吞下整瓶安眠药。
药效发作的时候他露出一丝坦然的笑。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他好像看到了十九岁的南意。
她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
站在阳光下冲他笑的那么甜。
“阿川,你给我带热包子了吗?”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衣角。
“带了意意,我以后都给你买。”
他的手垂落在泥土里。
永远的闭上眼睛。
那个三十三岁的江川死了。
在十九岁的江川死后的第十四年。
十年后。
我考上妈妈当年最想去的大学。
成为了她期许的样子。
外婆身体依旧硬朗,每天在院子里遛狗晒太阳。
日子过得缓慢又平淡。
我用信托基金买下外婆家旁边的地。
种满了妈妈最喜欢的玫瑰花。
周末回家时我常会去陵园看妈妈。
墓碑上的照片,妈妈依然年轻漂亮。
一如我幼时见她的模样。
我把玫瑰花放在她面前。
又折了一架纸飞机放在旁边。
“妈妈,我长大了。”
我靠在墓碑上感受着凉意。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不在了。”
“我过的很好,外婆也很好。”
“小老太太每天遛狗种菜活的开开心心。”
风吹过陵园扬起我的头发。
恍惚间我听到有人在温柔的叫我的名字。
“满满。”
我抬头看着天空。
笑了。
“妈,我想你了。”
但是
妈妈,你放心。
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的活下去。
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