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葬礼结束后爸爸回了家。
整个家里都空荡荡的。
专程为他留下的小橘灯已经满是灰尘。
爸爸看着冷清的家。
沉默了许久,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
最后他打开书房里的保险柜。
只见那份沾血的股权让渡书正躺在里面。
爸爸拿出文件拨通助理的电话。
“明天召开一个股东会,南意留下的股权我要全部转给小满。”
电话那头的助理沉默了一会儿。
“江总,夫人名下并没有任何股权。”
爸爸愣住了。
“你说什么?”
助理斟酌片刻继续道。
“夫人在半年前,就已经将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变现。”
“她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您的女儿。”
“那份让渡书,其实是一份废纸。”
手机从爸爸手里滑落。
他呆坐在椅子上。
笑着笑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阿意,你不用这么恨我的。”
“半年前,半年前你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半年前,那正是医生给妈妈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出轨,知道他在演戏,知道那份文件是为了给小三更好的生活。
可她还是配合他演完了最后一场戏。
因为她要在他心里插上最狠的一刀。
“你装的实在不像他。”
妈妈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原来她签字,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十九岁爱她的江川。
哪怕是个拙劣的赝品。
爸爸发疯的拉开抽屉。
想找寻妈妈留下的哪怕只言片语。
最后他在自己的包里找到那个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被胶带重新粘好的纸飞机。
每一架飞机上都有斑驳的血迹。
爸爸看着纸飞机上的痕迹,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迟来的痛意,疼的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那天。
苏媛当着他的面撕碎了纸飞机时。
妈妈满脸心痛的表情。
那是妈妈在惋惜,惋惜她失去了和十九岁江川沟通的物件。
而那时候的他却搂着装病的苏媛离开了病房。
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为了别人把妈妈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狠狠抽着自己耳光。
一下又一下直抽的自己嘴角流血。
可惜妈妈看不到这个场景了。
书房的门骤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