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岑见山站在恒信总部大楼楼下洗手间的镜子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收拾了一通,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容自信的岑见山。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在助理的引导下,朝着项目说明会的会场走去。
越是靠近,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忍不住去想,她会在里面吗?坐在哪个位置?是像以前在宇晟时那样。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胸腔里那片荒芜的冰原,竟裂开些缝隙。
是的,他还有机会。
岑见山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这个念头来驱散那如影随形的不安。
他们有四年的感情。
读大学时,许卿如为逃避联姻脱离家庭,日子过得多少苦,是他给她钱,给她资源,教她做生意,一步步成就了今时今日的她。
她只是一时生气,被他伤透了心。
女人嘛,总是容易心软,尤其是对曾经深爱过的人。
等他见到她,好好跟她说,把所有的误会都和她解释清楚。
许卿如会原谅他的。
岑见山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
之前是他钻了牛角尖,其实事情并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要他好好表现,让她看到他的诚意和改变,让她知道,他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人,之前那些事不过是他当时被许黎霜蒙蔽、慌不择路下的昏招。
毕竟,他们差一点就要结婚了。
她之前不是也默许了吗?
站在会议厅外,岑见山又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就快开始了,这时才来的人并不多。
我听见声响,随意抬头瞥了眼。
岑见山?我挑眉,他居然还有脸来争这个项目。
我收回目光,轻嗤,真是不自量力。
会议按流程进行。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岑见山落选。
我父亲,恒信集团的许董,选择了更稳妥的合作人。
散会后,我收拾好资料准备去董事长办公室找我老爹,结果被岑见山堵在门口。
“卿如,我以为今天的项目,你会支持我为我说话的。”
我感到好笑。
“岑见山,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他脸色一白,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留情面。
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他恳求:
“卿如,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被许黎霜蒙蔽,不该那样对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心如刀绞!可我们之间有四年啊,那些感情不是假的!你说过要嫁给我的,就在几天前”
“闭嘴。”我冷声打断他,厌烦地皱了皱眉,“谁说我答应嫁给你了?”
看见他瞬间僵住的表情,我有些玩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在露台上,我跟你说的是——‘我要回去嫁人了,叫你出来是和你提分手的。’”
复述着,一字不差。
我歪头一笑。
“只是当时,你好像没信?”
岑见山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了心脏,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一直以为,我说“回去嫁人”只是气话,是看到他维护许黎霜、让她接任ceo后的报复,是为了挽回面子而放的狠话。
他还觉得,后来在医院,我默许了他关于结婚的提议,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始终抱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认为我终究离不开他,只要他稍加安抚,一切都会回到他的掌控。
可现在,我亲口告诉他,那不是气话,而是在陈述事实。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自走廊另一端,不疾不徐地响起。
岑见山还沉浸在巨大的混乱中,没有立刻反应。
我却是立即辨认出是谁。
一直萦绕在眼底眉梢的冷意,如同春日冰融。
“快来,谢应钦。”
我冲他招手。
等谢应钦走近,我挽住他胳膊,脸颊亲昵地贴上去。
“介绍一下,岑总,这位就是我未婚夫,谢应钦。”
话音刚落,岑见山身形晃了晃。
他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嗡嗡作响。
谢应钦。
这个名字,岑见山并非毫无印象。
谢家,那个在沪城底蕴深厚的家族。
谢应钦是谢家长子,是年轻一辈中出了名的低调难测,手段圆融却锐利。
他竟从未想过,许卿如口中要回去嫁的人,会是这样一个存在!
这些年,他和谢应钦在商场上争锋相对,还没拼出个你死我活来,现在,许卿如倒戈。
“噗——”
又一口鲜血,喷溅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岑见山痛得弯下腰。
心脏撕碎一样的疼。
丢了爱人,丢了项目,如今,怕是连前程都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