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楚含烟一脚踹开病房门。
崔泽正坐在床边给家豪削苹果,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
家豪吓得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烟烟?”崔泽站起身,挤出笑脸:“怎么了?你吓着孩子了。”
楚含烟没说话。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抵在崔泽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寒光闪过。
崔泽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烟烟,你到底怎么了?”
“我都知道了。”楚含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道什么?”崔泽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别吓我”
“既然你不肯说,总有人替你说。”
楚含烟转过身,一巴掌扇在崔家豪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炸开。
崔家豪被打得歪倒在床上,愣了一秒,然后嚎啕大哭。
“说!”楚含烟盯着他,眼眶猩红:“恬恬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不,不管我的事”崔家豪捂着红肿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含烟又一巴掌上去。
这一下更重,家豪的鼻子开始淌血。
“我说!我说!”家豪终于崩溃了:
“是爸爸告诉我的他说你和厉叔叔就是因为厉恬才没离婚,只要她死了,你才会成为我的新妈妈”
楚含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微发颤。
“还有呢?”
崔家豪怯怯地看向崔泽。
崔泽拼命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做着口型:别说。
楚含烟看见了。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家豪从床上滚下去,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哇哇大哭。
“说!!!”
“爸爸说让我配合那个绑匪演戏!”家豪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让妈妈着急,到时候厉恬就死定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崔泽的脸色彻底白了。
楚含烟慢慢转过身,看着崔泽。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双眼中,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烟烟,你听我解释”崔泽后退一步,腿弯撞在床沿上,一屁股跌坐下去。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想和你复合,我没办法啊,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楚含烟已经把刀重新抵在了他喉咙上。
“你没办法?”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所以你就找人绑架我女儿?所以你就让人捅死她?”
“烟烟,我——”
“我老公呢?”楚含烟打断他,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他现在在哪?”
崔泽张了张嘴,眼神躲闪。
“说话!”
“厉斯珩已经死了!”崔泽大声嘶吼:“你认清事实吧,烟烟,他真的已经死了!可是你还有我啊,我会对你好的,我会——”
“不可能!我老公不会死!”
楚含烟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高跟鞋的鞋跟像钉子一样扎进去,崔泽痛得蜷缩起来,抱住她的腿。
“烟烟,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还有未来,你——”
“我要你给我老公和孩子偿命。”
楚含烟抽出腿,向后退了一步。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崔泽看到他们,脸色彻底变了,之前的卑微和哀求一瞬间消失殆尽。
“楚含烟,你什么意思?”他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变了调:“你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你没有证据——”
“拖回去。”楚含烟转过身,不再看他:“关在地下室,好好教育。”
“楚含烟!你以为自己多高贵!”崔泽被保镖架住胳膊,拼命挣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你不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吗?婚内出轨,现在装什么痴情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的下场只会和我一样!”
楚含烟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就是靠厉斯珩才发达的!”崔泽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在这里装什么成功大女主?可悲!可笑!”
保镖把他拖出了病房。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嚎叫,渐渐变成含混的呜咽,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崔家豪缩在床角,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
楚含烟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那一整晚,地下室的哀嚎声没有停过。
楚含烟站在阳台上,夜色浓得化不开。
风从远处吹来,冷得刺骨,她却一动不动。
她想起厉斯珩。
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脸颊是粉红的,掌心有薄薄的汗。
想起他跪在她面前求婚,周围都是尖叫,他们吻得如同世界末日。
想起恬恬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哭得像个孩子。
想起她创业最艰难的那几年,他辞了工作,替她处理所有琐事。
她应酬到凌晨回家,他永远在客厅留一盏灯。
想起她提出赌约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放弃她了吗?
楚含烟闭上眼,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她明明那么爱他。
可她却没有守住底线,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
她要找回他。
如果他真的死了——
楚含烟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那她也不会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