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恬恬完全康复的那天，阳光好得不真实。
出院手续是许棠办的。
等我把恬恬从病房领出来的时候，许棠抱着一个大蛋糕，奶油上趴着两只小兔子，一大一小，用巧克力画的。
“妈妈！”恬恬扑过去，一把抱住许棠的腿：“好大的蛋糕！恬恬好喜欢。”
许棠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妈妈亲手做的，庆祝我们恬恬出院。”
“那我可以一个人吃光吗？”
“嗯给爸爸留一口好不好？”
“那就给他留一小口。”
恬恬咯咯笑着，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许棠，蹦蹦跳跳走出医院大门。
刚到门口，一阵引擎的轰鸣从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回头。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停车场方向冲出来，车头对准了我和恬恬。
“小心！”
许棠的声音还没落，她整个人已经张开双臂，挡在我们面前。
同一瞬间，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是楚含烟。
她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速度比许棠更快，力气比许棠更大。
她一头撞开许棠，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那辆车。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楚含烟的身体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我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透过驾驶座的玻璃，我看到了一张脸。
面目狰狞的崔泽眼睛充血，嘴角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去死吧！！！”
他把车倒了几米，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引擎再次轰鸣。
他还要撞！
楚含烟趴在地上，用手艰难地撑着路面。
她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了几步。
然后整个人义无反顾扑向车头，趴在挡风玻璃上。
那双手死死扒住玻璃，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遮住了崔泽的视线。
车子失控地斜冲出去，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砰地一声。
引擎盖弹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路人们尖叫着围上去，有人拉开车门把崔泽拽了出来，有人按住了他，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许棠捂住了恬恬的眼睛，把她搂进怀里。
我脑子嗡地一下，拔腿跑向楚含烟。
她倒在护栏旁边，嘴里在往外噗噗吐血。
鲜红的，带着泡沫，一口一口地涌出来，像止不住的泉水。
她的衣服破了，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碎了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