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保镖拖着不断哀泣求饶的许黎霜离开了,别墅厚重的大门关上。
岑见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他孤长的影子拖在地上,形单影只。
房间里没有开灯,阴影渐渐吞噬一切,也将他吞没。
证据确凿,真凶伏法,和恒信的合作大概率是成泡影了。
心里那片空洞扩散的越来越大。
许卿如。
他想她,想到心脏抽痛,想到骨头发冷。
他喝了很多很多酒。
辛辣灼热的液体滚过喉咙,烧灼着食道,一口接着一口,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酒精里。
一瓶见底,又开一瓶。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摇晃,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从昏暗的光线里向他走来。
纤细的身影,熟悉的气息。
许卿如。
“别喝了,见山。”
她的声音好像很轻,很柔,带着叹息,“喝这么多,伤身体。”
是梦吧一定是梦。她怎么会来?她恨死他了。
可是,这梦好真实。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走开”他嘟囔着,想挥开她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听话,把解酒药吃了。”
她拿来了水和药片,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药片送到他唇边,又喂他喝水。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药片的微苦。
他顺从地咽下,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应酬喝多,她也是这样,一边数落他,一边细致地照顾他。
“卿如”他无意识地唤着她的名字,伸手想去抓她,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睡吧。”
她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哄道,“睡一觉就好了。”
在这自欺欺人的温柔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浓重的酒精带来的晕眩彻底淹没了他。
他头一歪,昏睡了。
梦里,时光倒流。
他看见初遇时,那个在图书馆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倔强认真的女孩;
看见她熬夜做出第一个成功方案时,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的激动;
看见她为了争取客户,在酒桌上替他挡酒,回来吐得昏天暗地,却还对他笑着说“没事”;
看见她被他公司元老刁难,偷偷抹泪又很快振作,最终用实力赢得尊重的骄傲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最后一次对他露出全心全意信赖的笑容,旋即,笑容渐渐碎裂,被绝望的恨意取代。
“卿如!”
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惨淡的光线照亮了满地滚落的空酒瓶。
客厅一片狼藉。
他头痛欲裂地躺在客厅。
没有她。
从来就没有。
刚才那一点虚幻的慰藉,不过是酒精作用下,他大脑可悲的自欺欺人。
失去一个人,是会痛到发疯的。
突然,岑见山的手机铃疯狂震动,打破沉寂。
岑见山胡乱摸索着手机,来电显示是助理。
“岑总!您可算接电话了!”
“许董那边今天上午十点,在恒信燕京总部,正式重新启动招标,今天就会初步确定意向合作方。我们之前准备了那么久,资料都是现成的,您看眼下这情况,我们还去吗?”
岑见山心尖狠狠一颤。
这个项目就是他推开许卿如的原罪。
也是他被许黎霜骗得团团转的起源。
那今天,作为许董千金的许卿如会在吗?
她是恒信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此重要的项目重启,她会不会出席?
“去。”
他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