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可谢应钦一怔,回过神来后只是笑。
“或许吧。”
“习惯了。这样,没什么不好。”
是啊,理智,冷静,边界分明,确实没什么不好。能避免很多麻烦,很多伤害。
我忽然感到意兴阑珊。
“走吧,有点累了,想回去了。”我语气平淡地说。
谢应钦也随之站起,拎起旁边的购物袋,很自然地再次牵起我的手。
“好,送你回去。”
他的手依旧温热干燥,可我心里,却像是被那盒没吃完的马卡龙堵住了,有些发闷。
谢应钦,你的心里,真的永远都只会是一潭平静无波的深水吗?
我们正走到一个街口,准备过马路。车辆不多,行人三三两两。
就在我抬脚迈下人行道的瞬间——
汽车轰鸣声炸响,一辆黑色轿车像完全失去控制,从斜刺里冲出来,狠狠撞向我。
我瞪大眼。
难以置信望着驾驶室里癫狂的许黎霜。
“小心!”
电光石火间,我只来得及听见谢应钦短促的惊呼,下一瞬,人已被他扑倒。
“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趴在地上,忍着剧痛,挣扎着抬起头。
视野因为撞击而模糊,但我还是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辆黑色的轿车,在撞飞了谢应钦之后,余势不减,又狠狠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车头瞬间变形凹陷,引擎盖翘起,冒着白烟。
许黎霜生死不知。
而谢应钦,被撞飞数米开外,血流如注。
我连滚带爬冲过去。
“谢应钦!谢应钦!你醒醒!你看看我!”我颤抖着,不敢碰他,只能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一片嘈杂。
我眼睁睁看着救护车来,救护车带着我和谢应钦上车,救护车开走。
急诊室外的走廊。
我只受了轻伤,抱着双臂,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是流干了,无声祈祷。
求你,不要有事。
谢应钦,求你,不要有事。
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来谢应钦脱离生命危险的讯息。
他被转去icu,不得任何人探视。
我开始拼命工作。接手父亲有意让我熟悉的一部分恒信事务,用繁重到令人麻木的工作填满每一分钟,只有这样,我才没有时间去想icu里那个生死未卜的人,没有时间去害怕。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所有坚强又会瓦解。
恨意疯长。
我恨许黎霜。
那个疯子!她毁了还不够,还要拉人陪葬!法律会给她最严厉的审判,但这远远不够!
她该下地狱!
我更恨岑见山。
如果不是他去招惹许黎霜,不是他给了许黎霜不该有的幻想和接近的机会,许黎霜怎么会对我有如此深的执念和恨意?又怎么会疯狂到开车撞人?
是他!是他间接地,差点害死了谢应钦!
是他,将我拖入泥潭,又险些夺走我生命中最后的光。
过去的爱恋,早已在一次次伤害和背叛中灰飞烟灭。
如今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恨。
我把岑见山也送进了局子。
我和他相爱的那四年,他做什么都没瞒我,我手上确实有他不少把柄。
送他进去,轻而易举。
谢应钦还躺在icu。
我摸着玻璃,望眼欲穿地等。
谢应钦,快点好起来。
你看,我在学着保护自己,也保护我在意的人了。
等你醒了,我们还有很多账,要一起算。
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