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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被父亲带回来,已过去几日。
我身体在顶级医疗团队治疗下,恢复得很好。
父亲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在这里,变着法儿地让厨房做我喜欢又有营养的餐食,生怕我留下一点病根。
关于那晚酒会后续,以及网络上短暂掀起的惊涛骇浪,父亲和谢应钦联手,以雷霆手段处理得干干净净。
所有涉及我的不雅视频和照片被全网封禁删除,相关账号被封,发布源头被追查到底,许黎霜面临着法律和商业上的双重围剿。
父亲将我保护得密不透风,那些污糟事,一点都没传到我耳朵里,更没让那些腌臜画面脏了我的眼。
他只想我安心养伤,做他无忧无虑的囡囡。
燕京西郊的别墅,闹中取静,绿树成荫。
我在阳台晒太阳。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疾不徐,宁静从容的,我都不用看,就猜出了来人是谁。
“哟,大忙人来了?”
我语气懒洋洋的,调侃。
谢应钦走到我旁边的另一张藤椅旁坐下。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沉静温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这两天胃口好了些,路过沁芳斋,带了点你以前喜欢的杏仁酪和茯苓糕,新出的,不太甜,应该合你现在口味。”
我这才侧过头,抬眼看他。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让他身上那股书卷气的清冷疏离感淡了些。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还疼?”
“好多了,不碰就不怎么疼。”我实话实说,顿了顿,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辛苦你了,还有我爸。”
“分内之事。”谢应钦言简意赅。
他打开食盒,将里面还微温的点心取出,小巧的瓷碟,精致的摆盘,一看就花了心思。“尝尝看?”
我看着他自然而然递过来的小勺,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我最不耐烦的就是他这副永远温和、永远冷静、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
觉得他无趣,像一潭深不见底却毫无生气的古井,和他在一起,生活注定平淡如水,激不起半点浪花。
所以我逃了,逃到燕京,遇到了岑见山。
结果呢?
激情燃烧殆尽,只剩下满心疮痍,一身伤痛。
“谢应钦,”我忽然开口。
“嗯?”他抬眼看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镜片后的眸光清澈而深邃,像能包容一切,又像能看透一切。
“我以前是不是挺不识好歹的?”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太笑出来。
谢应钦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个,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哂。
“还好,小孩子心性,总要撞过南墙,才知道回头。”
是啊,我撞得头破血流,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那你呢?”我垂下眼,用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瓷碗里莹润的杏仁酪,“还在原地等着回头是岸的倒霉孩子?”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带着点自嘲的尖刻。
我和他之间,那桩始于家族意愿、终于我单方面逃离的婚约,始终是个心照不宣的话题。
谢应钦沉默了片刻。
阳台上一时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良久,我听到他平稳的声音响起:
“联姻的对象,从来都只是你,许卿如。”
我心头微微一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些酸涩,有些茫然。
“谢应钦,”我再次叫他的名字,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
“我答应我爸了。”我说,“等伤好了,回去就把订婚宴办了吧。”
谢应钦似乎并不意外。
“好。”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无声。
我小口小口吃着温甜的杏仁酪,新篇章就此开始,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