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夜色已深,烛火将议事厅映得通明。
我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刚刚拟好的文书。
慕容衍坐在对面,手边是一摞从各州县送来的急报,他已经翻阅了大半夜,眼下泛着青黑。
“各地驻军已经安顿好了,南诏安插在京城的探子也拔除了十七处,剩下的还在追查。”
他将一份名单推到我面前,“这是目前查明的所有涉事官员,该如何处置?”
我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字,声音平淡。
“依律处置,不必留情。”
他点了点头,将名单收好,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看我。
“凌霜,你想当皇帝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我从没想过坐那个位置,叶家的人,骨子里流的血更适合边关的风沙,而不是龙椅上的锦缎。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看着烛火,停顿了片刻。
“那齐晏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齐晏没死。
他跳下来的瞬间,慕容衍便飞身上前,接住了他。
他虽然摔断了肋骨,但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尚在昏迷。
如今,他被关在天牢最深处,当初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如今他来了这么一遭,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他。
我垂下眼,“先关着吧,以后再说。”
慕容衍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
娘亲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看见我们坐在案前,笑着摇头。
“我就知道你们还没睡。来,喝碗汤,暖暖身子。”
她将汤碗放在我和慕容衍面前,又仔细打量了慕容衍一番,眼底满是满意。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凌霜这孩子,脾气倔,认死理,你多担待些。”
慕容衍接过汤碗,“伯母言重了。”
“还叫伯母?”兄长叶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汤碗,被娘亲一巴掌拍开手。
叶昭嘿嘿一笑,凑到慕容衍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岳母啊,妹夫。”
慕容衍被一口汤呛住了,咳了好一阵,耳根红了个透。
“我去看看城防布置得怎么样了。”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敢回。
我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叶昭在我对面坐下,忍不住打趣。
“阿妹,你看你这夫婿,脸皮可真薄。”
我无奈摇摇头,“你别逗他了。”
他看着我,啧啧两声。
“娘,您听听,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娘亲笑着点点他的头,“就你话多。行了,你们兄妹俩聊,我去看看你爹。”
娘亲端着空碗出去了。
门再次合上,里面只剩下我和叶昭。
叶昭和我絮絮叨叨,比如叶府修缮得差不多了,比如他前几日在街上买到了小时候最爱吃的糖人。
我笑着听他说,然后问到他之后想怎么办的时候,他收了嬉皮笑脸。
“叶家军还剩下一部分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跟了咱们多年的老兵。爹和我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回边关,把队伍重新拉起来。边关适合我们,那里才是叶家人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