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北狄大军黑压压一片,战鼓如雷。
面对如此威势,齐晏只能御驾亲征,以此鼓舞士气。
他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远处敌营,眉头紧锁。
恍惚间,他想起姬明月那夜说的话,当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
慕容衍与叶凌霜乃是战场死敌,他怎么可能为她发兵?
可为何那么巧,叶家刚下狱,慕容衍的人便来了,难道……
“陛下!北狄大军突袭左翼,我军防线要被撕开了!”
斥候冲上城墙,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晏翻身上马,“随朕出城迎敌!”
城门大开,齐晏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剑光所过之处,敌军死伤无数。
可北狄兵马实在太多了,杀退一批又来一批,像是永远杀不完。
两个时辰后,他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
就要输了吗?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到我的瞬间,齐晏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涌上一股酸涩的惊喜。
他勒马停住,正要唤我。
下一瞬,我挽弓搭箭,箭头直直指向他。
齐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凌霜,你在干什么?我在这里!你……”
话没说完,他便看见慕容衍驾马来到我身边。
“凌霜,瞄准些。”
齐晏不可置信,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
“你背叛我?”
我没有应他,反倒是身旁的慕容衍嗤笑了一声。
“叶家因你全族下狱险些被处死,凌霜与你只剩仇恨,你竟还指望她替你卖命?”
齐晏的面色铁青,“这是朕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场,落在我身上。
“凌霜,你听朕说,叶家的事是朕不得已而为之,朕会补偿你。”
“你现在回来,朕便既往不咎……”
可我已经懒得再听他的废话了。
下一瞬,我猛地松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
他想躲,周围都是北狄的人,他避无可避,箭矢正中他的胸膛。
“这一箭,是替我叶家军讨的。”
……
支援齐晏的兵马来得很快,将他从战场上抢了回来。
半梦半醒之中,他仿佛听见有人说话。
是姬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太后果然妙计。如此一来,齐晏和叶凌霜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太后的声音随即响起。
“叶家倒,齐晏伤,又有北狄外患,朝堂上下必然人心惶惶。”
“到那时,我们南诏再以援军之名入京,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
齐晏的意识猛地一凛。
太后……南诏?她们在说什么!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姬明月轻笑一声。
“还是太后深谋远虑。当年您毒杀先帝,本想扶植幼帝,谁知叶家偏偏扶持了齐晏。”
“他有主见,有本事,不肯做傀儡,我们南诏这些年在他身上捞不到一点好处。”
太后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
“所以我让你们离间他与叶家,他从小多疑,叶家势大,只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自会替我们拔掉叶家这根刺。如今看来,他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之后北狄和大梁势必结成死敌,鹬蚌相争,就是我们南诏得利之时。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别让人起疑。”
脚步声渐渐远去。
齐晏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黑血从喉咙里猛地喷出来。
原来,太后也是南诏的人,这个局从先帝在世时就已经开始布了,只为了图谋大梁的江山。
而他做了什么?他信了她们的挑拨,默许众人害了叶家。
他还有什么脸说爱她?
“来人!”齐晏的声音沙哑,却难掩寒意。
太监连忙冲进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齐晏没有理会,他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攥在掌心。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父皇临终前交给他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他一字一句,“将令牌交给乌衣巷李大人,就说皇室飘摇,太后和皇后是南诏探子,暗中图谋大梁江山,若是碰到南诏的人不必留手,立刻暗中截杀。”
太监浑身一抖,“陛下,她们……”
齐晏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还有幕后主使南诏,我会让他们为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