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的话让我心头生了思绪。
恰在这时，父亲从外面回来，带了两坛好酒。
一家人围着长案坐下，没有君臣之分，没有长幼之别，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
娘亲难得的没有阻止，只是笑着给我们添菜，眼眶却红了。
“总算一家人还在。”她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酒过三巡，叶昭已经醉得趴在桌上说胡话。
父亲和娘亲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小时候的事，说我五岁就敢骑马，说兄长十岁时被父亲罚跪还在偷吃点心。
慕容衍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嘴角一直挂着笑。
我有些眼眶发热，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碗，头有些晕了。
我伸手再去够酒坛，慕容衍按住了我的手。
“好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们走出议事厅，夜风迎面吹来，凉意让我清醒了几分。
月色入户，四下寂静，我看着月下树影，忽然开口。
“慕容衍，之前你问过我有什么打算。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我想好了，叶家在边关守了二十年，我不能让那片土地落入别人手里。”
“父亲和兄长要把叶家军重新拉起来，我也该回去了，那里才是我的战场。
他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月光映照下，眼底一片温柔。
“当初我跟你本来就是在边关见的面，我是北狄的皇子，也是北狄守边的将军。我的父王封我为北境大都护，辖地与你的边关接壤。”
“你能守，我也能守。”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已经修书一封，告知父王了，他同意了。”
我攥着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他语气随意，“怕你不同意，先斩后奏了。”
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
我没有抽回。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慕容衍一起整顿内政。
清查南诏余党、安置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核定赋税、重开科举。
他擅长统筹调度，我擅长军务民生，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朝堂上下一片清明，百姓渐渐安下心来。
新帝的人选经过朝臣们反复商议，最终定了一位皇室远亲。
此人年纪虽轻，却颇有才干，登基那日，当着满朝文武发誓。
“朕必不负江山，不负百姓，不负托付之恩。”
同日，北狄与大梁签订盟约，永世邦交，互不侵犯，若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出兵相助。
盟约签下的那一刻，慕容衍站在我身边，低声说，“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盟友了。”
我瞥了他一眼，“只是盟友？”
他笑了，没有回答。
去边关的那天，天色未亮。
我本以为可以悄悄离开，可当我们骑马走出城门的时候，却发现路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百姓们自发地来了，没有人说话，却有人红了眼眶。
“叶将军，您要保重啊。”
“叶将军，我们等您回来！”
“叶将军，一路平安！”
我攥紧了缰绳，眼眶微微发热。
慕容衍策马走在我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马速放慢了些，与我并肩而行。
行了十日后，我们终于抵达边关。
远远地便看见那座熟悉的城门，我正要策马入城，忽然看见城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