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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恪行表情阴沉,纪南音连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阿行,你别多想,程辛夷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打着程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程家那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放任自家千金去做那种低贱的工作?”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程辛夷闹成这样,陆家也不会遭这么大的难。”
“要不你还是把程辛夷找回来吧,我没关系的,我可以做妾,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说什么傻话?”陆恪行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这种委屈?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一些零零散散的细节,也在此刻涌入脑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程辛夷时,她面对自己这个手握重兵的少帅,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谄媚。
想起她在殡仪馆里,面对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容不迫地修复、梳洗,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想起她虽然话不多,却总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
在他受伤的时候,用最专业的手法帮他处理伤口。
想起她从来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缠着他要这要那,也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她出身低微,不敢对他有过多要求。
可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卑微,而是骨子里的骄傲。
是见过了真正的繁华,所以才对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阿行,你在想什么?”
纪南音见他走神,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没什么。”
陆恪行回过神,抽回了自己的手:“老太爷还在医院,我去看看他,婚礼的事,暂时先搁置吧。”
说完,他不等纪南音反应,转身就走。
纪南音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程辛夷,你这个贱人”她咬紧牙关。
就算她真的是程家大小姐又怎么样?
陆恪行爱的人是她,永远都是她。
她不会让程辛夷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恪行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程辛夷上。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军务和应酬,每天亲自带着人,走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
他去了万国殡仪馆,站在她曾经工作过的停尸间里,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福尔马林味,看到她穿着白大褂,专注地修复遗体的样子。
那天,陆老爷子的遗体被炸得面目全非,陆家上下无一人敢靠近。
只有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从容不迫地走上前。
“给我十二个小时。”她淡淡道。
然后,她就那样站在停尸间里,不吃不喝,整整十二个小时。
一点点地清理伤口,拼接碎骨,重塑面部轮廓,用特制的颜料还原肤色。
当第二天早上,陆老爷子的遗体被推出来时,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着程辛夷疲惫却平静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少帅!少帅!”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副官林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喘不匀。
“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恪行猛地转过身,“找到程辛夷了?”
“不是是是程家那边”林森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厚厚的电报和报纸,手指都在发抖,“少帅,您自己看吧!我们我们全完了!”
陆恪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份今天刚发行的《南洋商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
【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程曼卿女士归国,正式接任集团总经理一职】
下面配着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个低髻,站在程氏集团的大厦前,眼神坚定,笑容自信。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光芒万丈。
那张脸,赫然就是程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