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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恪行的手指猛地收紧,报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颤抖着翻开下面的电报。
:
“兹宣布,程氏集团董事长程振海先生之独女程曼卿女士,即日起正式接任程氏集团总裁一职,全面负责集团所有业务。”
“原化名‘程辛夷’于上海旅居两年,现平安归国。望各界同仁周知,予以支持。”
第二封是南洋各大商行联合发布的声明:
“即日起,全面终止与上海陆家军阀的所有合作,包括军火、粮食、航运等一切业务。”
“任何与陆家有贸易往来的商行,将被排除在南洋商会体系之外。”
一封封电报,一张张报纸,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恪行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程辛夷真的是程家大小姐。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原来,他说的那句“你除了我,一无所有”,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不不可能”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南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报纸。
“这一定是假的!是程辛夷伪造的!她怎么可能是程家大小姐?!”
她冲过来,抓起地上的报纸,疯狂地撕扯着:“我不信!这都是假的!是她花钱买通了报社!是她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陆恪行没有理她。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诸多过往。
他想起自己为了逼老太爷妥协,故意娶她,对外演着深情丈夫的戏码。
想起她怀着他的孩子,他却早就拿到了体检报告,默许了陆家的长辈,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摘走了她的子宫。
想起她被封在棺材里,差点窒息而死,他却为了纪南音,选择袖手旁观。
想起她最后离开时,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想起她把那个他三叩九拜求来的护身符,当作新婚礼物递给他时,嘴角那抹嘲讽的笑。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陆恪行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上的报纸上,染红了程辛夷的照片。
“少帅!”林森连忙上前扶住他,“您没事吧?”
陆恪行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陆家的生意完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程辛夷放弃偌大家业,心甘情愿做了他两年妻子,受尽旁人非议。
不是因为她没有心。
而是因为,她太爱他。
可他却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推入了万丈深渊。
陆恪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备最快的船,去南洋!”
“少帅!”林森急了,“现在南洋那边全是程家人,您去太危险了!而且前线”
“前线的事,由你来处理。”
陆恪行打断他的话,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我必须去找她。”
“就算她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要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纪南音看着他的背影,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撕碎的报纸碎片。
可陆恪行没有回头。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程辛夷。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