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陆恪行没有接离婚协议书。
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程辛夷面前。
“辛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离开我,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赎罪”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少帅,竟然当众给一个女人下跪。
程辛夷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恪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陆恪行,太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心,一旦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说完,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他面前的地上,转身就走。
“辛夷!”
陆恪行伸手想去抓她的裙摆,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出宴会厅,再也没有回头。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三个月后。
纪南音和苏婉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枪决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陆老太爷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在医院里去世了。
陆家彻底败落,树倒猢狲散,曾经的辉煌一去不复返。
陆恪行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他卖掉了陆家剩下的所有产业,还清了债务,然后离开了都城。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去了南洋,还在程家公司楼下等着程辛夷。
有人说,他出了家,当了和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还有人说,他在一次战乱中,为了救一个和程辛夷长得很像的女人,死在了战场上。
而程辛夷,再也没有回过都城。
她留在了南洋,专心打理程氏集团的生意。
她身边也出现过很多优秀的追求者,可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也再也没有动过心。
这天,程辛夷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准备下班回家。
她走出公司大楼,行至街角老槐树旁,目光无意间顿住。
石墩边坐着一名身着粗布旧衫的男子,衣衫洗得发白磨破,手边放着一柄用来清扫街巷落叶的竹扫帚。
如果不是曾经和对方朝夕相处过,她几乎快要认不出,这个人是陆恪行。
程辛夷看着他,看了很久。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收回目光,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离,程辛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和陆恪行有任何交集。
回到家,程辛夷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疑惑地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辛夷,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所在的那个灰暗绝望的时空,已经彻底消散了。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我愚钝偏执,错信真心,死守着陆恪行不肯放手。
于是,我无数次在深夜许愿。
若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不爱陆恪行,不困情爱,只为自己而活。
而你,替我做到了。
你带着所有的伤痛与记忆清醒归来,没有重蹈我的覆辙,护住了自己的尊严,也替含冤逝去的人讨回了公道。
正因你的清醒、勇敢与决绝,命运的齿轮彻底偏转。
我不再是那个凄惨落幕、满身伤痕的可怜人。
因为你的救赎,过去的所有苦难被改写,我挣脱了既定的悲剧宿命,迎来了属于我的崭新人生。
我们本是一体,你向阳而生,我便彻底向阳解脱。
如今的你,或许依旧对情爱心生怯懦,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但我想隔着时空,好好抱抱你,也想好好告诉你:不必困于过往,不必因一场错付的情爱,封闭往后所有的温柔与美好。
未来漫长,前路坦荡,往后一定会有一个纯粹温柔的人,知晓你的过往,心疼你的伤痕,仰慕你的风骨,不负你的真心。
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前程似锦,一生明媚,万事顺遂。
——重获新生的,十年后的程辛夷
程辛夷看着信,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是啊,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她拿起笔,在信的最后写下:
“谢谢你,我会的。”
落笔的瞬间,窗外的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她。
车子缓缓前行,驶向充满希望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