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诱
梁敦实活了大半辈子,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多年,根本不是愚笨之人。
对方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包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百分百是剧毒之物。
一念至此,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瞬间紧紧攥紧,掌心发凉。
细密的冷汗层层渗出,爬满整个额头,浑身抑制不住地发寒。
他用力摇着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恐慌与抗拒:“不行!这绝对不行!”
“那可是76号重点保护的大人物!”
“一旦对方吃出问题,我就是头号嫌疑人,根本洗脱不了嫌疑。”
“这完全是让我自寻死路!”
张学友脸上再次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番顾虑和反抗,没有半点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利诱与安抚:“梁先生,你担心的这点,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明天中午,你把掺好东西的饭菜,照常交给前来取餐的人。”
“只要饭菜一被取走,你立刻找个借口离开76号。”
“我们会提前在76号大门右侧的隐蔽位置,安排一辆黑色轿车等你。”
“你出门之后,直接上车就行。”
“我们的人会
威逼利诱
“只要你老老实实办事,不耍任何花样,我们自然会护你全家周全,让你拿钱走人,平安脱身。”
“可你若是敢心存侥幸,暗中耍滑……”
“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做事绝情。”
“到时候,不光你的妻儿再也回不来,你自己也必死无疑,下场凄惨。”
“你最好好好掂量清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扫过梁敦实的脸庞。
然后他不再多看梁敦实一眼,抬手示意身后的手下,转身离开,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梁敦实孤身一人。
他僵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皮箱与桌上的白色纸包,手指反复蜷缩、松开、再蜷缩。
许久,他终于咬咬牙,伸手拿起纸包,小心翼翼揣进贴身衣襟内。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不能再回头的决定。
随后他站起身,将皮箱拎起来,藏进了卧室床底下的暗格里。
第二天的中午,76号食堂后厨里。
梁敦实站在灶台前。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熟练,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几道菜品整齐摆放在餐盘之中。
梁敦实眼神飞快扫过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后厨所有人的动向。
确认四周安全无虞,他迅速抬手,从贴身衣襟里掏出那包白色粉末。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砰砰的动静几乎要冲破胸腔。
指尖轻轻拆开纸包,里面的白色粉末如面粉,没有任何异味,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深吸一口热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他咬着牙,将所有粉末均匀地撒进几道菜的汤汁里,
随即拿起干净的筷子,快速反复搅拌,让粉末彻底融化进菜品之中。
短短几秒,剧毒粉末彻底融入饭菜,看不出一丝痕迹。
就在他准备将饭菜装进食盒的瞬间,心底猛地涌上一阵强烈的挣扎与愧疚。
他不知道自己毒杀的是谁,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可无端害人性命,终究让他心生不安。
但下一秒,妻儿的面容、一家人的未来、那四万法币的巨款瞬间涌上心头,彻底压下了心底的犹豫。
他狠狠心,不再迟疑,快速将几道菜品一一装入食盒,盖好盖子。
“把餐盒放过去吧。”
梁敦实转头对着不远处打杂的学徒随口交代一句,语气平淡自然,和往日交代工作别无二致。
说完,他随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装作烟瘾发作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从容转身走出后厨,径直朝着76号大门的方向走去。
门口站岗的门卫和他早已熟识,看到他出门,笑着随口打趣:
“梁师傅,这饭点正是忙的时候,你怎么这时候往外跑?”
“食堂饭菜都做好了?”
“我这都快饿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