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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之时,跪拜乃是一种庄重的礼节,没有像后世那般“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
此礼又分为九拜,分别为:稽首、顿首、空首、振动、吉拜、凶拜、奇拜、褒拜、肃拜。
其中稽首最重,用于极为正式、庄重的场合,如拜天、拜神、拜祖、臣拜君、子拜父、弟子拜师。
此时贾梁拜首至地,用的就是稽首礼,也即执弟子之礼。
虽然这样收买人心的方式有些老套,但贾梁觉得,在贾诩这样的智者面前玩花样只会弄巧成拙,还是老老实实按照流程走最为稳妥。
见贾梁突然下拜,贾诩脸色一变,连忙搀扶道:“使不得!在下何德何能,竟让将军行此大礼?”
可这一扶却没能扶动,只见贾梁语气坚定地说道:“先生莫动,昔日周文王为求姜尚出山,曾为其拉车八百步,方有周朝八百年之基业。今天下大乱,我若能得先生相助,不亚于周得姜尚,汉得张良。这一稽首,是敬先生之才,求先生之助,于我而言,心甘情愿,何足挂齿?”
贾诩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心头巨震,一股从未有过的激荡涌上心头,半生漂泊、明珠蒙尘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
他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已是波澜迭起,那份被人郑重珍视的暖意,终究是让他动了心。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由不得贾诩拒绝,他只得苦笑道:“既是将军诚心相邀,诩敢不效死命!”
听到贾诩答应,贾梁心中大喜过望,急忙起身说道:“今日我得先生,如鱼得水,真乃天助我也!”
说着,贾梁又对着贾诩躬身施礼,一时间恭维之语竟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贾诩今日被董卓所抛弃,知道自己所托非人,正是意兴阑珊之际,却因祸得福,得到贾梁如此看重,心中也颇为感慨。
天色渐黑,贾梁亲自为贾诩安排了一座营帐居住,并派了四五名亲卫侍候,一切都显得非常殷勤细致。
待贾诩进入营帐后,贾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今日可谓是绞尽脑汁,终于搞定了贾诩。想到自己手下终于有了一位顶级大才,贾梁不禁露出期待的目光。
不过贾梁也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从原本的历史上来看,贾诩这个人虽然聪明过人,但做事毫无下限。重用这样一位毒士,可以说是收益与风险并存。
历史上掌控长安的董卓死后,被东汉朝廷和关东诸侯夹在中间的李傕等西凉军群龙无首,已经到了绝境。身处其中的贾诩为了保命,犯下了历史学家裴松之称之为不可原谅的大错,撺掇李傕郭汜聚拢西凉军进攻长安。
而李郭等人反攻长安得手之后,从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叛军,摇身一变成了把控东汉朝廷的重臣,李傕等人都很高兴,也非常重视贾诩,毕竟大家都是因为贾诩的这条毒计而颠倒乾坤了,于是李傕就想给贾诩一个侯爵。
但是贾诩却推辞了这个封赏,因为当时西凉军已经搞得关中糜烂,名声极坏,这时候获得这个侯爵称号,就等于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贾诩才是祸乱长安的主谋。贾诩聪明绝顶,当然不肯背这口黑锅。
这实际上就是贾诩在乱世生存的独门绝技。他从来不把自己的根本利益,与他辅佐的主公捆绑在一起。他跟谁也不做同路人,在任何一条船上都准备随时跳船。
后来贾诩在李傕、段煨、张绣以及曹操之间多次跳槽,跟汉献帝刘协也曾眉来眼去过。而贾诩却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利益与这些人彻底捆绑,每次发现前途不顺之后,都暗地里开始为自己找退路,大挖主公的墙角。张绣听从了他的建议投奔了有着杀子之仇的曹操,虽然一开始曹操表现十分宽恕,但等曹操平定北方后,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张绣也在曹丕的恐吓下自尽,也不知道这让当初力劝张绣投曹的贾诩如何自处。
正是因为贾诩有这些劣迹,让爱才如命的曹操也非常忌讳,因此始终不敢让贾诩掌握真正的实权。这也是贾诩生存之道的缺陷,既然你跟谁都不做同路人,那别人也无法把他当成同路人。
深知自己尴尬处境的贾诩,在曹魏的下半生一直是如履薄冰,他绝不敢与权贵结亲,小心翼翼地避开曹魏内部任何权势斗争,用躺平来降低曹操的戒备。直到曹操死后的第三年,七十七岁的贾诩死于太尉任上,寿终正寝。
纵观贾诩一生,他的自保之策虽然是成功的,但另一方面,贾诩的才能大部分时间都被埋没,并没有实现与他的智谋匹配的事业。对于这样一个顶级谋士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品味着历史上贾诩的这些黑历史,贾梁在短暂的纠结之后,忽然又产生了一些想法:虽然一个人的世界观很难改变,但原本轨迹中的贾诩之所以不断跳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傕和张绣这些人不堪大任,无法给贾诩一个发挥能力的平台。如果贾诩在一开始就能有一个英明的主公支持,说不定就可以一展抱负,创造一番辉煌事业。
贾梁坐在营帐中,看着窗外的月色,心思也在飞快转动着:“这贾诩虽然剧毒无比,但也不是那种天生的叛徒类型人物,人心都是肉长的,都可以被感化。我身为一个穿越者,要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怎么成大事?”
想到这里,贾梁对这些事情也就不再介意,闲庭信步地走出营帐,在营地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
夜空如同一块绚丽的丝绸,星辰点缀其上,璀璨夺目,仿佛无数颗明珠在宇宙的怀抱中闪耀。然而,贾梁的心中却又翻涌起无尽的忧虑,仿佛那明亮的星光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阴霾。
虽然得到了贾诩的是个意外之喜,但今晚也同时得罪了董卓这个狠角色,想想的确是挺让人头疼。如今的贾梁羽翼未丰,如果这事处理不好,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事已至此,一味忍让也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董卓再敢无理取闹,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贾梁在营地周围溜达了许久,眼看各处灯火逐渐熄灭,便打算返回营帐。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于禁带着一队巡逻的骑兵疾驰而至,见到贾梁在此,立刻勒紧缰绳下马行礼。
贾梁注意到于禁身后多了一个面生的布衣青年,脸庞刚毅冷峻,全身透露出一股锐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于禁察觉到贾梁的目光,主动介绍道:“禀报主公,这位壮士是末将方才在营外遇到的。他说他是特地赶来投靠义军,末将见他勇武不凡,于是便领了他来。”
“原来如此,不知这位壮士叫什么名字啊?”一见到此人,贾梁心中就有了猜测,但还是笑着询问道。
那青年也看出了贾梁似乎是义军的首领,赶紧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小人姓庞名万春。见过将军!”
贾梁听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看来今天晚上可真是收获巨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