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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的消息如同春风般在东莱郡内迅速传播,短短几日,报名的人数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十几万之众。
十几万壮劳力,就代表着十几万个需要他们养活的家庭。这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次全家活命的机会。
这中间当然夹杂了许多豪强的佃农,不过他们的主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默许。地主家也没余粮,与其让那些佃农们饿死在自己手里,倒不如放他们出去找活路。
东莱的几条主干道上,人潮涌动。十几万人,或挑或抬,担着沉重的土石,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筑道路。
虽然工作辛苦异常,但想起每天都能有一百钱的工钱可拿,足以养活家中的妻儿老小,他们心中就充满了希望与干劲。
在道路两旁的树林里,还有上万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挥舞着斧头、锯子等工具,将一棵棵被啃光了树叶的大树放倒在地。然后再将这些树木剥去树皮、锯成木料,运送到不其山(今崂山)西边的造船厂去。
造船厂内,人声鼎沸,工匠们忙碌得如同蚂蚁一般。他们手持各种工具,或锯或刨,或钉或锤,正在忙着打造船板和船帆等部件。
在工匠们的中间,叶春和孟康两位造船大师如同指挥家一般,拿着图纸不断比画、讨论着。
“这里应该再加强一下,否则船体在风浪中容易受损。”叶春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说道。
孟康点头表示同意:“没错,我们可以在这里增加几块船板,提高船体的强度。”
在他们的指导下,工匠们的技艺得到了充分地发挥。一艘艘大船的船体逐渐成形,每一块船板都经过精心地打磨和拼接,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瑕疵。
就这样,一场巨大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虽然粮价还在逐渐上升,但老百姓基本上都可以吃上一口饱饭,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这一切都靠贾梁,以雄厚的财力稳定住了整个东莱郡的基本盘。
太守府内,贾梁正与东莱的一众官吏议事。气氛庄重而肃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单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君侯,最近东莱各地发生了多起食用蝗虫中毒的事件,百姓们人心惶惶。”
贾梁沉思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吩咐道:“立刻派安道全前往义诊,同时向百姓普及蝗虫的毒性,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然而,单乐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担忧。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君侯,如今粮食的价格是一天比一天高,虽然百姓靠着工钱还能维持生计。但长此以往,只怕撑不了多久啊。”
贾梁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他又何尝不知道坐吃山空的危险,但如今的情况已是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
府库存粮也已经不多,不久前他也厚着脸皮去拜访了东莱的几大家族,希望他们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捐出一些粮食来。但这些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的人,此时全都换了副嘴脸,他们不是推脱就是敷衍,只求来了几千石粮食。
这点粮食对于他手下近万兵马以及全郡的百姓来说,根本于事无补。
这就是现实,交情在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官吏们,缓缓地说道:“此事我也想过,打造那些海船,正是为了寻找新的出路。若是能出海捕鱼,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了贾梁的话,单乐眉头紧锁,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东莱郡三面沿海,出海倒是方便。但捕鱼并非稳定的生计,海上的风云变幻莫测,谁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况且粮食的缺口那么大,想靠捕鱼养活一郡的百姓,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时,萧嘉穗站出来说道:“君侯所言极是,出海捕鱼虽有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单乐看着萧嘉穗,心中不禁感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自己或许真的老了,已经失去了那份勇往直前的勇气。
……
海风吹拂,带着些许咸湿的气息。贾梁坐在岸边,手持钓竿,眼神专注地盯着海面。
海面上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叫声。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然而,大半天过去了,贾梁的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连一条小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身后,造船厂的喧嚣声不绝于耳。工匠们挥汗如雨,手中的铁锤敲打着船板,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新加入的民工越来越多,他们或搬运木材,或打磨船板,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看着这一幕,贾梁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新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中,不出两个月,就能下水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荒芜的海滩,应该就是后世的青岛吧,此时还只是个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连个村落的影子都没有。
然而,这里的胶州湾却是一个天然的港口,出海极为便利。等到新船造好,就可以扬帆起航,向深海进军,寻找新的生机和希望。
海风轻轻地吹拂着贾梁的衣襟,带来一丝丝凉意。贾梁深吸了一口海风,感受着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突然,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贾梁回头望去,只见庞万春和花荣两人手里拖着一头肥硕的野猪,正兴高采烈地朝这边走来。野猪头上插着几支箭矢,四肢无力地垂在地上,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显然已经是他们的猎物了。
贾梁瞅瞅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海里的鱼儿,今天是不太愿意上他的钩啊。
看着地上那头肥硕的野猪,贾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大灾之年,将士们的口粮也越来越紧张,一头野猪可是难得的美味。他当即吩咐下去,让伙房把这野猪给将士们加餐,让大家也尝尝鲜。
他特意吩咐道:“把后腿给我留下来,拿去给郑屠。让他细细地切做臊子,我要拿回去和两位夫人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