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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火苗跳跃。
林恩吐出一口白烟。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沈曼拖着那柄缠绕黑色锁链的审判之剑，一步步往前走。
剑锋在黑曜石废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火星四溅。
“借了高利贷来打架？”
林恩弹掉烟灰。
“利息，你拿命还吗。”
沈曼停下脚步。
她脸上那些紫色的魔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蠕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沈曼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你窃取了议会封存的邪恶力量，污染了苏清月，还把祭司团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抽搐的白袍废人。
“你以为靠着几只变异的下水道生物，就能挑战神界议会的秩序？”
林恩掏了掏耳朵。
“大婶，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着正在被修格斯打包的原初心脏。
“这玩意儿是它自己跟我走的。”
“至于你们议会的秩序，在我眼里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沈曼怒极反笑。
她胸口剧烈起伏，战甲上的裂纹里渗出黑色的血液。
特使借给她的神魂本源正在疯狂透支她的生命力。
她必须速战速决。
“无知的蝼蚁。”
沈曼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维度碾压！！”
她一口咬破手指，将精血抹在剑刃的黑色锁链上。
锁链瞬间崩断。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圣光能量，混杂着特使的暗紫色神魂，直冲地下室残存的穹顶。
轰隆！！
厚达百米的地层被这股力量直接贯穿。
外面的夜空暴露出来。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沈曼整个人笼罩在内。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攀升。
周围的碎石和金属残骸在高温下迅速熔化，变成暗红色的岩浆在地上流淌。
“降临吧！！”
沈曼仰头嘶吼。
“涤荡一切异端的利刃！！”
光柱中心，空间剧烈扭曲。
一个高达十米的庞大虚影缓缓凝结成型。
那是一个穿着纯白战甲的巨人。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团刺目的金色强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展开的三对洁白羽翼。
六翼耀光天使。
五阶眷族。
这是神界议会耗费无数资源，从星界战场捕捉高阶神魂培育出来的终极兵器。
天使降临的瞬间，整个地下二层的重力法则直接崩溃。
大大小小的石块悬浮在半空中。
空气变得极其干燥，吸一口气都觉得气管在燃烧。
躺在远处地上的祭司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那具被抽干了神力的躯壳，在接触到天使散发出的外围圣光时，直接碳化成了一堆灰烬。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林恩站在原地没动。
风衣的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卖相极佳的五阶生物。
他在心里盘算。
五阶眷族的精神抗性底线在哪。
之前用星之彩对付四阶祭司，那是纯粹的能量虹吸。
现在对付这种实体化的战斗兵器，正好可以测试一下深潜者的污染浓度。
“杀了它！！”
沈曼挥动长剑，直指林恩。
六翼耀光天使接到指令，背后的六只羽翼猛地一震。
音爆声炸响。
天使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林恩头顶上方不足五米的地方。
它双手握着一柄完全由高浓度圣光凝聚而成的烈焰巨剑，对准林恩的脑袋狠狠劈下。
剑刃还没落下，刮骨的狂风已经切开了林恩脚下的黑曜石地板。
林恩连眼皮都没眨。
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打了个响指。
叭。
清脆的响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五只深潜者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地迎着那柄烈焰巨剑冲了上去。
这些二阶的变异眷族，在五阶天使面前，体型小得可怜。
沈曼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黔驴技穷了吗！！”
“拿二阶的炮灰去挡五阶的攻击？”
“林恩，你是不是吓傻了！！”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林恩被圣光巨剑连同那些恶心的怪物一起斩成肉泥的画面。
只要活捉林恩的神魂，用特使的秘法进行切割。
原初心脏的秘密就会完全掌握在她手里。
到那时候，苏家算什么？特使又算什么？
她沈曼，将成为神界新秩序的制定者！！
嗤！！
烈焰巨剑毫无阻碍地斩过五只深潜者的身躯。
高温圣光切开它们坚硬的墨绿色鳞片，连同骨骼和内脏一起熔化。
没有惨叫。
深潜者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直接炸开了。
五团浓郁到极点的墨绿色血雾，在半空中轰然扩散。
圣光巨剑的高温没能蒸发这些血雾。
恰恰相反。
这些血雾在接触到高温的刹那，活性暴涨了十倍。
它们顺着巨剑挥舞的轨迹，精准地糊在了天使那六只洁白的羽翼上。
“结束了。”
沈曼嘴角的笑容扩大到了极限。
“接受审判吧，异端。”
她准备操控天使进行下一步的神魂切割。
然而。
半秒钟过去了。
一秒钟过去了。
那柄烈焰巨剑停在林恩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天使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中。
它面部那团刺目的强光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
沈曼脸上的狂笑卡住了。
她疯狂催动体内的神魂本源，试图重新建立与天使的指令连接。
指令发出去，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林恩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烈焰巨剑，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恐怖高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剑脊上。
“你觉得它们在送死？”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沈曼的耳朵里。
“错。”
“它们在给你的鸟人上色。”
话音落下。
天使背后的六只羽翼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那些附着在羽毛上的墨绿色血雾，已经完全渗入了天使的能量回路。
原本纯洁无瑕的圣光羽翼，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腐败的灰绿色。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
林恩收回手指，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弄。
“今日我便以这深渊的底色，染黑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天使发出了声音。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作为议会培育的战斗兵器，耀光天使根本没有声带，也没有痛觉神经。
但现在，它确确实实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凄厉、夹杂着无数重叠低语的惨嚎。
它丢掉了手里的烈焰巨剑。
巨剑砸在地上，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
天使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痛苦地扭动。
它体内的圣光正在和深潜者的污染源进行最惨烈的厮杀。
每一次能量碰撞，都会在它体表炸开一个流淌着绿色脓液的大洞。
“不......不可能！！”
沈曼往后退了两步。
她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异的天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阶眷族的精神防线，竟然被几只二阶怪物的体液给击穿了？！
这违背了神界最基础的能量守恒定律！！
“切断连接......必须切断连接！！”
沈曼的脑海里疯狂预警。
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冰冷、极度混乱的情绪，正顺着她和天使之间的精神纽带，疯狂地朝着她的识海倒灌。
她举起手里的审判之剑，对准自己的左臂就要砍下去。
她要效仿祭司长，通过自残来阻断灵脉。
晚了。
天使停止了惨叫。
它放下了抱着脑袋的双手。
面部那团金色的强光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沈曼。
沈曼的动作僵住了。
她与天使对视的那一秒，识海里的精神防线轰然崩塌。
“呃啊！！”
沈曼扔掉手里的剑，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七窍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
她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沸腾，无数根滑腻的触手在她的神经元上疯狂摩擦。
那种痛楚超出了碳基生物能承受的极限。
她引以为傲的四阶巅峰修为，在这种维度的污染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浸水的草纸。
林恩没有去看沈曼的惨状。
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曼丢掉的那把审判之剑上。
剑刃上缠绕的黑色锁链虽然断了，但剑柄处却亮起了一个诡异的暗紫色符文。
这个符文正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散溢的疯狂情绪。
林恩眯起眼睛。
特使借给沈曼神魂本源，根本不是为了帮她赢。
这把剑是个数据收集器。
星界那帮老家伙，是在用沈曼的命，测试深渊污染的具体参数。
“老狐狸。”
林恩冷笑一声。
他抬起脚，准备直接踩碎那把剑。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天使发生了最后的异变。
它那六只已经变成灰绿色的庞大羽翼，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
羽毛大面积脱落。
在那些光秃秃的肉翼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缝隙翻卷。
几十只密密麻麻的死鱼眼，在羽翼上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