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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都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根顶破指尖皮肤的触手，只有牙签粗细。表面布满了细碎的、呈现出倒钩状的暗绿色鳞片。
没有痛觉。
这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主神的神体早就免疫了常规意义上的物理伤害。就算是一颗恒星在手里炸开，也不过是稍微有些灼热感。
但现在，奥古斯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神经末梢，正在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强行接管。
那不是毒素。
那是活着的法则。
“滚出去。”
奥古斯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后退。星界第七议员的傲慢，让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十万大军面前露出半点狼狈。
左手猛地攥住右手的手腕。
咔咔咔。
暗金色的重型战甲表面，无数代表着毁灭法则的雷霆符文同时亮起。刺眼的纯金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倒灌进那两根被感染的手指。
这是足以把一片星系烧成灰烬的本源雷霆。
按照星界的常识，任何下界的邪祟，在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撑不住。
雷霆狠狠砸在触手上。
没有焦糊味。
没有惨叫。
那根细小的触手，甚至连瑟缩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它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顶端的吸盘猛地张开。
咕噜。
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声，顺着奥古斯都的骨骼，直接传进了他的识海。
纯金色的雷霆法则，被那根触手当成饮料，一口吞了下去。
异变陡生。
原本只有暗绿色的触手，在吞噬了主神的本源神力后，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体型迎风暴涨。
不到半秒。
牙签粗细的触手直接膨胀到了手臂粗细，硬生生撑裂了奥古斯都右手的金属手套。
颜色也变了。
暗绿色褪去，泛起了一层令人作呕的、仿佛能把视线都吸进去的五彩斑斓。
这是加百列吞噬星之彩后留下的残余特性。
肉瘤。
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肉瘤，顺着奥古斯都的手背，一路往上蔓延。每一个肉瘤表面，都长着一张微小的、没有嘴唇的嘴巴。那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该死！！”
奥古斯都终于变了脸色。
他引以为傲的毁灭雷霆，不仅没能净化这股污染，反而成了对方最肥美的养料。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那种法则被强行扭曲后产生的死寂。
梵天坐在机械莲花上。
他手里的高阶神格念珠直接停住了。
梵天死死盯着奥古斯都那条正在疯狂异变的手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上前帮忙。
梵天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东西不对劲。奥古斯都的毁灭雷霆是星界最霸道的攻击法则之一。连雷霆都能当饭吃，这污染的能量层级绝对超出了星图大厅的底层数据库。
如果自己现在出手，用佛门法则去压制。万一压不住，连带着自己这具化身也被感染，那损失就太大了。
更何况。
奥古斯都平时在议会里嚣张跋扈，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吃点苦头，削弱一下第七军团的实力，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梵天心安理得地坐在原地，甚至还悄悄开启了留影石。
半空中。
米迦勒背后的十二只光翼猛地一振。
他整个人往后暴退了上百米，直接拉开了安全距离。
手里那把燃烧着白色圣火的十字剑，剑尖斜指地面。圣火剧烈地摇晃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米迦勒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敢用圣火去烧。
圣火的底层逻辑是净化邪恶。但奥古斯都手臂上长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在邪恶的范畴里。
那是纯粹的无序。
用秩序去碰撞无序，下场只有被同化。
连主神都退了。
下方那十万远征军，彻底炸了锅。
站在最前排的几百个重甲士兵，亲眼看着他们信仰的战神，在地上痛苦地捂着手臂，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信仰崩塌的冲击力，比歼星炮还要可怕。
当啷。
一个士兵手里的长矛掉在了琉璃状的废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想往后退。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别看！！”
旁边的一个高阶军官猛地拔出佩剑，一剑砍在这个士兵的肩膀上。
“稳住阵型！！谁敢后退半步，军法处置！！”
军官吼得很大声。
但他握剑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因为他看到，奥古斯都手臂上的那些五彩斑斓的肉瘤，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肉瘤上那些微小的嘴巴，开始发出一种诡异的频率。
那是某种古老的、连星界数据库都没有记载的音节。
听到这个音节的不到半秒钟。
前排的几十个士兵，体表的真理护盾直接碎裂。他们的眼睛里爬满了黑绿色的血丝，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硬生生把自己的喉管给扯了下来。
没有惨叫。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恐慌，彻底压不住了。
奥古斯都半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暗金色的战甲被腐蚀成了一堆废铁，五彩斑斓的肉瘤像是一堆寄生虫，正在疯狂往他的肩膀上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核心正在报警。
那股无序的逻辑，顺着经脉，正在强行篡改他识海里的法则回路。
保不住了。
再拖下去，别说这具化身，就连远在星图大厅的本体，都会顺着神魂链接遭到污染。
奥古斯都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常人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咬碎了牙。
左手并指如刀。
纯粹由毁灭法则构成的雷霆光刃在指尖成型。
没有半句废话。
手起刀落。
噗嗤。
极其刺耳的切割声刮过耳膜。
带着暗金色神血的右臂，齐根掉落在地。
奥古斯都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十几步。
他死死捂住肩膀上的切口。金色的雷霆在伤口处疯狂跳跃，强行烧毁了附近的血管和神经，阻止残余的污染继续倒灌。
断臂掉在废墟上。
没有鲜血四溅。
那条粗壮的手臂，在接触地面的不到半秒钟内，直接融化成了一滩五彩斑斓的黏液。
黏液在地上剧烈地蠕动着。
黏液上方，空气一阵扭曲。
一道暗紫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林恩。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纯铜高背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投影里的林恩没有看着奥古斯都。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越过虚空，仿佛在俯视着整个星界议会。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把这下界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垃圾场。”
林恩的声音透过黏液，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种市井的混不吝，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今日我便用这深渊的无序，撕烂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黏液，扯动嘴角。
“这只手，就当是你们给我凑的盘缠了。不用送，咱们很快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
全息投影轰然碎裂。
那滩五彩斑斓的黏液也随之炸开，化作漫天黑绿色的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地死寂。
奥古斯都死死盯着林恩消失的地方。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被人当着十万大军的面，用一个陷阱废掉了一条胳膊。还被留下了这么一段骑在头上拉屎的留言。
这是星界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全军后退！！”
奥古斯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天上的主舰。
“启动最高级别湮灭阵列。”
“把这片空间，连同底下的岩层，彻底从星图上抹掉！！”
他连一粒灰尘都不想留给这个世界。
风雪刮过脸颊。
温度低得离谱。
林恩站在白雪皑皑的冰原上。
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没有理会周围狂暴的极寒法则。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脑海里那块疯狂闪烁的暗紫色合成框上。
【叮。】
【检测到星界高层产生极度恐慌，认知框架遭到严重破坏。】
【主神级目标遭受不可逆污染，信仰体系出现裂痕。】
【恐惧值被动+50000。】
林恩看着面板上那一长串零，扯动嘴角。
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一条铁皮狗的命，加上一点星之彩的残渣，硬生生从一个主神身上薅下来五万点恐惧值。
星界那帮老东西的羊毛，确实比下界这些土鳖好薅得多。
有了这五万点恐惧值。
合成框的权限就能进一步解锁。只要再找到足够高阶的素材，把加百列往上推到旧日支配者的层级，也不是不可能。
“主上......”
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呼喊。
苏清月趴在雪地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手背上的蓝色冰晶鳞片虽然停止了蔓延，但体内的神力回路依然被冻得死死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月看着林恩平静的侧脸。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临走前留下的一个饵，居然能把星界的主神逼到断臂求生。这根本不是什么下界变异体失控。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在林恩算计之中的降维打击。
她甚至开始同情星图大厅里那帮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完全不讲基本法则的疯子。
林恩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极寒石板。
石板刚一拿出来。
周围狂暴的风雪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硬生生在林恩周围两米的范围内停滞了。
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无风带。
苏清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周围茫茫的白雪。
“这里是......永恒冻土的最深处？”
苏清月的声音抖得厉害。
“星界数据库里标注的绝对禁区。据说连主神的神识在这里都会被冻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恩没有回答她。
他在心里盘算。极寒石板只是个钥匙。天河市第七商会的账还没算完。等把这冰山里的大家伙挖出来，扔进合成框里。带着新合成的旧日眷族，去天河市收账，顺便把李德海那个废物背后的利益链连根拔起。
这才是完整的商业闭环。
林恩把玩着手里的极寒石板。
石板表面散发出的冰蓝色光芒，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着。
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趴在林恩肩膀上的加百列，突然烦躁地扭动起来。
它那三颗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
林恩顺着加百列的视线看去。
前方十几公里外。
风雪深处。
矗立着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冰山。
冰山内部，一个呈现出不规则几何形状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蠕动。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周围的空间因为它的存在，产生了严重的折叠和错位。
一阵完全没有声音，却能直接震碎下位神祇识海的精神波动，贴着雪原横扫过来。
林恩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极寒石板，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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