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当神祇,你搞邪神合成器 > 第161章 密警约谈:给你一张“白名单”

n
线尾,已经绕到他摊位底下了。林恩刚把换票票塞回摊布,街口就多了两个人,走得不急,鞋底干净得扎眼。一个提着油纸伞,一个抱着木匣,伞不撑,匣不响。
许老三先看见,嘴里草梗一歪。
“哟,今天又来新制服了,外城改成走秀街了”
苏清月把章放下,手按在水碗边,没吭声。
两人停在摊前,抱匣那个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匣盖,敲得跟点账一样准。
“甲段十七码,林恩。”
林恩把最后一张验票盖了章,递回去,才抬头。
“喊我名字的人多了,你们排几号”
提伞那人笑了下,笑意不落脸上,嗓音偏细,词却硬。
“密务巡缉处,过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许老三听见“密务”,草梗咬断了半截,咽回去又吐出来。
“密务......来买粉的我这儿不赊账啊。”
提伞那人没理他,朝林恩抬抬下巴。
“借一步说话。”
苏清月把水碗抱起来,往林恩身侧挪了半步。
“说话就说话,别借步,借完腿软。”
抱匣那人终于开口,嗓门低,句子短,像一刀一刀切肉。
“你摊位在观察名单,外城巡印官给你改过清风栏条目,稽核房还盯着,你每天摆摊都像在门口过筛子。”
许老三嘴欠归嘴欠,听到这句也闭了,眼睛直往街角扫,怕下一秒就有人冲上来掀摊。
林恩把掌心布条往里捻了捻,疼往上爬,脑子倒更清。
密务巡缉处跑来送好消息,和税务上门说优惠一个路数,先给糖,再问牙。
他看着提伞那人。
“好消息有多好,能让稽核房不来堵我”
提伞那人把伞柄换了个手握法,露出袖口内一小片硬纸边角。
“白名单。”
他把那硬纸抽出来,没递过来,只让林恩看见上头两个字,墨浓,边缘齐。
合法。
免检。
许老三眼睛一下亮了,嘴比脑子快。
“免突检那我以后来买能插队不”
抱匣那人扭头瞥他一眼,许老三后半句吞回去,干笑两声,退到摊旗后头装忙。
苏清月冷冷开口。
“免检的名单,放外城,和免死差不多,你们密务舍得”
提伞那人把白名单收回袖里。
“舍得不舍得,看你们摊主配不配合。”
林恩抬手,指了指摊布角那张乙段税率文书。
“我配合税务,税务给我文书。”
他又指了指清风栏摘抄。
“我配合秩序处,条目改了字。”
他把手收回来,摊平在桌面上。
“你们密务要我配合,拿得出什么”
提伞那人笑意更薄,吐字像念规条。
“白名单入册,合法经营,免突检,免临时封摊,遇到稽核房查,你拿卡给他看,他转身就走。”
许老三在后头小声嘀咕。
“听着跟神仙符一样......”
林恩没急着接,他把水碗往前推了一寸,碗沿对着提伞那人的鞋尖。
碗底黑线绕了一圈,停在伞尖落下的那滴水痕旁边。
提伞那人低头看一眼,笑意断了半截。
“你这碗,哪儿都带”
林恩说。
“外城人命薄,不带碗,带棺材”
抱匣那人往前一步,把木匣放到摊前空位,匣盖一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
一张白名单卡样,一块小小的黑蜡,一截细针,一本薄册。
薄册封皮干净,四角压得齐,像新开的账。
提伞那人伸出两指,点了点薄册。
“白名单要落册。”
苏清月把碗抱紧了点。
“落你们的册那卡还叫白名单,叫绳套更贴。”
提伞那人不急不恼。
“姑娘话冲,外城人都冲,冲完照样要活。”
他把薄册翻开,里头一页页空格,格子分得细,写着摊位名,摊主名,出货频次,客源流向,验票编号。
最后一栏更细,写“接触者印”。
许老三探头一看,立刻缩回去。
“接触者印你们连买东西的也要按印这买的是粉还是买命”
抱匣那人淡淡说。
“买粉的人多了,粉从哪来,总要有人说得清。”
林恩盯着那栏字,心里盘得很快。
白名单这张卡,表面给他挡稽核房,背后要把他摊位做成一个口袋,往里装人,装路,装票,装砂。等口袋扎紧,谁也跑不掉。
他抬眼看提伞那人。
“你们密务,管得比税务还宽”
提伞那人把伞尖在地上点了点,点出个小水点。
“税务管钱,我们管命,命和钱挨得近,谁也躲不开。”
苏清月嗓子里挤出一声笑。
“你讲得真顺,跟背书一样。”
提伞那人看向她。
“我背书背得多,背到今天还能站着。”
林恩把水碗往回拉,碗底黑线绕到自己指尖下方停住。他没把话说死,先把姿态放平。
“白名单我想要。”
提伞那人点头。
“识货。”
林恩接着说。
“落册我不想落。”
提伞那人脸上那点笑意终于落了点温度。
“林恩,别把路走窄。”
林恩用指腹敲了敲摊布下那张换票票的位置,敲得轻。
“路窄不窄,看谁先伸脚。”
抱匣那人手伸向黑蜡。
“按印。”
苏清月一步顶上来,袖口硬线鼓起,骨鞭没出,话先出。
“按什么印先按我这鞭印行不行”
提伞那人抬手,示意抱匣那人停。
他盯着林恩,声音压低。
“你要白名单,又不落册,你打算拿什么换”
林恩把清风栏摘抄取下来,折成两折,放到薄册旁边。
“换这个。”
提伞那人没动,抱匣那人倒先扫了一眼,眉头轻轻一动。
“秩序处见证印。”
林恩说。
“我摊位条目能改字,密务的册子也能改一栏。”
提伞那人笑了,笑里带点嘲。
“你拿秩序处压密务外城摊主胆子真够。”
林恩没接嘲,他把掌心布条往上拉了拉,露出一点血渍干边。
“胆子不够,昨晚就被砂印咬住了。”
提伞那人眯起眼,没再提“按印”,把白名单卡样推到林恩面前。
卡样背面也有空格,和薄册那栏一模一样,连“接触者印”四字都刻出来了。
“你看清楚,白名单不是白给。”
林恩拿起卡样,指腹在卡边刮了一下,卡边有细细的砂感,刮得皮肤发麻。
他把卡样贴到水碗沿,轻轻一压。
碗底黑线绕着卡角打圈,圈不大,停得很稳。
许老三在后头吸了口气。
“又来这套砂......你们这帮官,手里全是灰。”
提伞那人看着水碗,没否认。
“卡要防伪。”
苏清月冷声。
“防我们这些外城人造假你们心真细。”
抱匣那人终于把话说长了一点。
“白名单要能追源,追到摊,追到人,追到链。”
他把薄册翻到最后,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个名字。
莱因。
许老三看不懂,挠挠头。
“莱因又是谁咱这儿卖粉还能卖出个洋名”
苏清月看见那两个字,手腕一下紧,骨鞭柄顶得她掌心发红。
她压着声问林恩。
“清风栏那个大字,也是这俩字”
林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卡样从水碗沿拿开,碗底黑线还绕着刚才那点位置走。
提伞那人把薄册合上。
“你在观察名单,说明有人在上头写了你的名字,白名单能把你从观察名单里拎出来半截。”
他顿了下,语气更轻。
“代价,你也看见了。”
林恩把卡样放回匣边,手指在“接触者印”那栏点了点。
“你们要我把来买的人全卖了。”
提伞那人纠正。
“登记。”
林恩笑了一声,笑里没热气。
“外城人挤我摊位,求口稳当货,你们给他贴个印,明天他回家路上被谁盯上,他记恨谁”
提伞那人没争,他把伞收拢,伞尖对着地。
“那你给个法子。”
林恩把水碗往前推,又推到薄册旁边。
“你们要数据,我给摊位数据。”
“出货频次,验票编号,税务收据编号,这些全写。”
“接触者印一栏,改成验印。”
提伞那人挑了下眉头,没说话,抱匣那人先开口。
“验印是什么”
林恩把名额单抽出来,摊开给他看,十二格验印位还空着大半,只第一格按了杜巡印官那枚细齿纹。
“验印是确认十二户,确认专供走对路。”
“你们密务要的是链,链头在我摊位,链尾在谁手里,你们自己去抓。”
提伞那人盯着那枚细齿纹,喉结动了一下。
“你把秩序处牵进来。”
林恩说。
“你们都爱拿秩序当墙,我也拿一块。”
抱匣那人沉声。
“密务要的是人。”
林恩把水碗端起来,朝他递过去半寸。
“你伸手。”
抱匣那人没动。
林恩说。
“你们写过砂印,按过蜡印,还想按人印。”
“伸手验一验,你们这套砂准备咬谁。”
提伞那人忽然笑了下。
“你挺会谈条件。”
林恩心里盘了句,密务肯上门,说明白名单这张牌他们急着发出去,急着把外城几个口子捏起来,稽核房和税务那边也压着他们,谁先把链做实,谁在上头好交差。
他要做的很简单,拿卡,砍掉“按人”,把锅甩回去。
林恩把关键话吐出来,字落得稳。
“白名单我拿,账你们自己记,别把我写进你们的收编册。”
许老三听得一愣,转头看苏清月,小声嘀咕。
“收编册......这说法听着跟当狗牌一样。”
苏清月没笑,她盯着提伞那人。
“他说得直,你们听得懂。”
提伞那人抬手,把黑蜡拿起来,在指腹转了一圈。
“你以为不按人印,就不算入册”
林恩把换票票从摊布下抽出来,放到桌面上,票面“仓三门”干干净净,票角砂感刺手。
“我按过的印太多了,税印,仓印,秩序处见证印。”
“你们密务要再来一个,我也给。”
他指着票面。
“盖在票上,盖在卡上,别盖我骨头上。”
抱匣那人看向换票票,眼神终于动了动。
“仓三门换票一次,税仓外环的口子。”
提伞那人也看见了,语气更轻。
“你这票哪来的”
林恩说。
“床头捡的。”
许老三在后头差点喷出来。
“你床头啥都能捡到俺也去你床头睡两天......”
苏清月一脚踢了他一下,踢在小腿肚上,许老三立刻闭嘴。
提伞那人把白名单卡样翻过来,指尖在卡角砂点上刮了刮。
“你拿仓口票压我们”
林恩说。
“我拿的是麻烦。”
“这票在我手里,你们密务不管,稽核房会说我zousi口,税务会说我偷税,秩序处会说我绕门槛。”
“票在你们手里,你们一句话能说清。”
抱匣那人沉默了会儿,忽然把木匣往林恩面前推。
“进内谈。”
提伞那人也转身。
“外头人多,话不干净。”
苏清月要跟,被抱匣那人抬手拦住。
“摊位留人。”
苏清月袖口一鼓,骨鞭差点露出来。
林恩抬手,按住她手背一下,触感硬,带着汗。
“你看摊。”
苏清月咬了下后槽牙。
“你要是被他们扣住,我去秩序处门口敲碗。”
提伞那人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下。
“敲碗的人,密务也认识。”
苏清月把水碗往摊上一放。
“那就认识,别装生。”
林恩把换票票收回袖里,跟着两人穿过街角,拐进一条窄巷。巷里挂着旧布条,布条边缘全是灰,踩上去鞋底粘,走两步就能听见沙沙声。
提伞那人走在前头,伞尖不离地,伞尖每点一下地面,就留下一个小水印,水印边缘很齐,像专门做记号。
林恩盯着那水印,心里盘账,密务的人不爱吆喝,爱留记号,记号一多,外城再大也能画出路。
抱匣那人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里是间茶铺,柜台后没人,炉子上温着一壶茶,茶气发涩,喝下去嘴里发干。
三人坐下,提伞那人把伞靠墙,伞柄朝外,手却不离伞。
“我姓闻,闻三,密务巡缉处外城组。”
抱匣那人把木匣放桌上。
“我姓周。”
周姓男人不多说,像把多余的字都省给别人。
闻三把薄册推到林恩面前,掀开一页,拿起细针。
“按印落册,白名单今天就给你。”
林恩看着针尖,针尖上有一点黑光,像沾过蜡,也像沾过砂。
他把换票票拿出来,压在薄册角上。
“落册可以,先把一件事谈明白。”
闻三停手。
“讲。”
林恩指了指“接触者印”。
“这栏删掉。”
闻三笑了下。
“删不掉。”
林恩把水碗从袖里掏出来,放到桌面,碗沿对着那根针。
碗底黑线绕了一圈,停在针尖下方,停得很稳。
周姓男人盯着黑线,喉结动了一下。
闻三把针放下,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你这碗,真烦。”
林恩说。
“我也烦。”
“外城活命靠三样,嘴,腿,命。”
“我腿不快,命也不硬,只剩嘴能烦人。”
闻三把薄册合上,换了个问法。
“你要白名单,想躲谁”
林恩抬手,指腹点了点换票票。
“躲突检。”
闻三摇头。
“突检挡得住,密务能挡,稽核房也能挡,问题在链。”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薄册。
“有人在追假货链,上头写了莱因。”
林恩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闻三看了周姓男人一眼。
周姓男人开口,句子还是短。
“莱因的链,靠外城口子走。”
“口子里,你摊位出货最稳,票号最齐。”
许老三那句“外城改走秀街”,忽然在林恩脑子里滚了一下,他差点笑出声。
外城口子,谁稳谁挨刀,谁出货稳,谁就成了钉子。
林恩把笑压下去。
“你们要拿我当口子。”
闻三说。
“当口子的人多了,你算顺眼的。”
林恩把掌心布条往上扯,露出一点干裂的血痕。
“顺眼的口子,最先被钉死。”
闻三没否认,他把白名单卡样推到林恩面前,卡样背面那栏空格一眼看过去,空得让人心里发紧。
“密务不收编你,密务给你一张白名单。”
“你配合登记,我们替你挡突检。”
林恩把卡样翻过来,卡角砂感刮指腹,刮得他皮肤发热。
“登记里,最要命的那栏。”
他指着“接触者印”。
“我不写。”
闻三轻轻叹了口气,像在哄孩子。
“林恩,你讲讲理,链要追,人要找,没印怎么追”
林恩把水碗往闻三面前推了一寸。
“你伸手,咱就有理。”
闻三盯着碗,没伸。
林恩把话说得更直。
“你们要追,追你们自己的人。”
“谁把报信扣挂在门槛砂线里,谁把票库砂揉进清风栏副本纸角里。”
“我摊位是卖货的,不是你们密务的写字台。”
周姓男人脸上没表情,手却按住木匣边缘一下,木匣里发出轻轻一声碰响,像有金属片动了。
闻三抬手,按住周姓男人的手背。
“周哥,别急。”
他转回来,盯林恩。
“你提门槛砂线,你见过秩序处门槛”
林恩说。
“见过。”
闻三点头。
“行,说明你和秩序处搭上线。”
他把薄册又摊开,拿笔在“接触者印”那栏上画了一道线,没划掉,只画线。
“这栏不删,改。”
林恩没说话。
闻三把笔尖停在那栏旁边,吐字很清。
“改成,接触者数。”
“你每天出货多少,人流多少,写数。”
林恩盯着那栏字,心里盘账,接触者数比接触者印干净,至少不把人直接绑进册里。密务要数,方便画趋势,方便卡口子。
他能给数,数里还能掺点水,掺点盐,让他们图画得好看,抓人抓不到。
林恩没松口,先把换票票抬起,露出薄册角那点纸边。
“白名单卡,怎么防伪”
闻三笑了下。
“你又嫌砂”
林恩把水碗挪到卡样旁边。
“砂能咬人。”
闻三把黑蜡拿起来,按在卡样背面角落,按出一个细小的蜡印。
蜡印边缘有齿纹,齿纹很细,和杜巡印官那枚有点像,又少了一道缺口。
周姓男人把细针递给闻三,闻三没接,反手把针放回匣里。
“白名单不用针。”
他看向林恩。
“按手掌蜡印,留一枚齿纹,齿纹对得上,卡就认。”
林恩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没动。
齿纹印,和水碗认的路子一个样,密务这张卡,不用砂印追人,用齿纹认人。你拿着卡,走到哪儿都要把手掌按上去,按一次,留一次路。
闻三把卡样推得更近。
“你按一个,卡归你。”
林恩没按,他把卡样贴到水碗沿。
碗底黑线绕着蜡印打圈,圈比刚才更紧。
林恩看着那圈,心里盘得更快。
密务白名单,免突检,免封摊,换来的是更细的“验人”。稽核房查你摊,密务查你手。
他抬头,看闻三。
“我按蜡印可以。”
闻三点头。
“行。”
林恩接着说。
“蜡印只认摊位,不认人身。”
闻三笑了。
“蜡印不认人,认什么”
林恩把乙段税率文书掏出来,压在薄册上,红印对着闻三。
“认摊位编号。”
“甲段十七码,丙九三一七码,写在卡上。”
“蜡印按在卡上,按在摊旗木牌上,你们来验卡,验木牌。”
“别让我走哪都摁手掌。”
闻三盯着那红印,半晌没说话。
周姓男人开口。
“密务卡要验人。”
林恩把换票票往前推。
“你们要验人,先把仓三门这张票收了。”
“票收你们手里,外环口子你们能说清,稽核房就不敢拿zousi口压我。”
“我拿白名单,你们拿票。”
闻三笑意回了一点。
“你用票换不按手掌”
林恩点头。
“我摊位每天在这儿,人也在这儿,你们要找我,来摊位找。”
闻三把票拿起来,指腹在票角刮了刮,砂感扎手,他把票放回桌面,没收。
“票我不收。”
林恩看着他。
闻三说。
“票收了,仓口出事,锅扣我头上。”
林恩把水碗往前一送。
“那就按手掌”
闻三抬手,挡住碗沿。
“按。”
他顿了下,补了一句。
“按一次。”
林恩盯着他。
闻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薄册“接触者数”那栏。
“你按一次手掌蜡印,白名单发你。”
“以后突检来了,你亮卡,不用再按。”
“我们密务的人来验卡,验摊旗木牌,验你每天的出货票。”
“你别玩花账,我们也不折腾你。”
周姓男人看向闻三,没说话,像默认。
林恩心里盘了一句,按一次,意味着卡里会留他一枚齿纹原样,用来核对。以后不再按,密务还能靠票号和摊位编号盯他,盯得更隐蔽。
这局他能赢到的,只有“免突检”和“不纳入收编体系”,剩下那点干净,是在泥里拣出来的。
林恩把掌心布条解开半截,露出掌心伤口边缘,干硬的血痂拉扯一下,疼得他吸了口气。
他把掌心按在黑蜡上。
黑蜡凉,压上去黏,抬起来时带出一道浅浅的掌纹齿线,齿线里还夹着血痂边的细皮屑。
闻三拿起卡样,把那枚蜡印对准卡角空位,压上去,压得稳。
周姓男人把卡样翻看一遍,指尖在卡角砂感处刮了刮,砂没掉。
闻三把卡递给林恩,语气平。
“白名单,外城组编号,闻三签。”
林恩接过卡,卡面硬,边角刮指腹。他没道谢,把卡往水碗沿上一贴,黑线绕着卡角跑了一圈,停住不动。
闻三看着黑线,笑了下。
“你这碗,连密务的卡都敢验。”
林恩把卡收进怀里。
“我这碗不认官,它认灰。”
闻三把薄册合上,伸手敲了敲封皮。
“今天起,你每天收的验票编号,出货频次,接触者数,三天一报,报到这个地址。”
他从袖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处门牌号,字很工整,纸边却有砂感,刮一下就扎。
林恩没接纸条,他把纸条推回去。
“我不跑你们门。”
闻三看着他。
林恩说。
“你们密务的人来摊位取。”
“取的时候,把你们的收据开给我,写清楚哪天取了哪份账。”
闻三笑了一声。
“你连密务都要收据”
林恩说。
“我活在外城,没收据就活不长。”
闻三盯了他两息,把纸条收回去。
“行,来摊位取。”
周姓男人起身,抱起木匣。
“走。”
闻三把伞拿起,走到门口又停,回头看林恩,语气轻了点。
“你这人,拿了白名单还要讲规矩,挺累。”
林恩把掌心布条重新缠上,缠紧那一下,疼得他额角冒汗。
“我不累,你们就累了。”
闻三笑了下,转身出门。
林恩回到摊位时,苏清月正拿章盖票,许老三在旁边吆喝,嗓子都哑了半截。
看见林恩回来,许老三抢先问。
“他们没把你拎走白名单拿到没”
林恩把卡拍在摊布上,卡面“合法免检”两个字刺眼。
队伍里一下子挤上来几个脑袋,有人伸手想摸,又缩回去,怕脏了官卡。
许老三乐得嘴都合不上。
“成了成了,林爷以后在外城横着走!”
苏清月没笑,她把水碗推到卡旁边,碗底黑线绕着卡角转了一圈,停在卡背面那枚蜡印下方。
她抬头看林恩。
“按手掌了”
林恩嗯了一声。
苏清月把章放下,手指在卡背蜡印边缘刮了一下,刮出一点黑屑。
“他们卡上也带灰。”
林恩把卡收回怀里,贴胸口那下,卡边刮得皮肤发麻。
“免突检换来的。”
许老三凑近,压着声。
“你答应他们啥了你别把我也卖了啊,我这人嘴碎,进密务册我睡不着。”
林恩瞥他一眼。
“你睡不着关我啥事,你欠我那三张旧票先还。”
许老三干笑。
“我欠的是票,又没欠命。”
韩顺从队尾挤过来,抱着一叠纸,额头全是汗。
“林爷,清风栏那边又贴新条了,莱因那名字下面加了一行。”
林恩伸手。
“拿来。”
韩顺把纸递过来,纸边刮手,砂感更重。
那行新字写得更小,却更狠。
“莱因白列,准密务先行处置。”
许老三看不懂,挠头。
“白列啥意思白名单的白”
苏清月盯着那行字,嗓子发紧。
“白列......白名单的反面。”
林恩把纸折起来,折痕压在掌心布条上,疼从布条里透出来。他把那张纸塞进怀里,和白名单卡挨在一起,胸口硬得像塞了两块板。
闻三刚给他白名单。
清风栏转头把莱因打成白列。
白列准密务先行处置,这句贴出来,外城要起风,风先吹到的,八成是“假货链上游”,再往下,就吹到每一个口子。
林恩把水碗端起来,碗底黑线绕着轮纹走,走到碗沿又折回,折回时停在他袖口那张换票票的位置下方。
苏清月看着黑线。
“你那张仓三门的票,还在”
林恩点头。
苏清月压着声。
“密务给你白名单,没收你票。”
林恩把碗放下,抬手把摊旗绳结系紧,绳子勒得指腹疼。
“他们不收,说明票不是钩子,票是饵。”
许老三听得发毛。
“饵钓谁”
林恩没答,他把白名单卡掏出来,在卡背那枚蜡印上按了按,蜡印边缘掉下一点黑屑,黑屑落到摊布白粉上,卷出一圈轮纹,轮纹朝着税仓外环方向走了一截就散。
他看着那截轮纹,吐出一句话,声音很低,队伍里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白名单拿在手上,走到哪都有人数你手指头,少一根都记账。”
苏清月把章举起来。
“那你还拿”
林恩把卡塞回怀里。
“拿。”
“我不拿,突检天天来。”
“我拿了,密务三天来一趟。”
许老三苦着脸。
“这也不比突检好多少啊。”
林恩抬头看街口,街口那名巡印官又绕了一圈,木盘托得稳,脚步不急。更远处,有个提伞的人影在巷口停了停,伞尖点地,留了个水印,转身消失。
林恩把摊布下那张换票票摸出来,塞进袖里,袖口刮得皮肤发麻。
他对苏清月说。
“今晚收摊早点。”
苏清月问。
“你要干什么”
林恩把水碗推到她手边。
“我去一趟仓三门。”
许老三听见“仓三门”,腿肚子一软。
“你拿白名单还去仓口你嫌命长啊”
林恩把掌心布条按了按,疼让他说话更干脆。
“密务给我卡,又给我饵,我不咬一口,他们下回送的就不是卡了。”
他抬头看着苏清月,丢出一句像交代又像警告的话。
“我回来之前,谁要看白名单,你让他伸手摸碗。”
苏清月点头。
“伸手。”
林恩转身挤出队伍,袖口里的换票票顶着皮肤,怀里白名单卡顶着胸口,两样东西一前一后夹着他。
街角风把灰吹起来,灰落在他鞋面上,黏得牢。
他往税仓外环方向走,走到一处拐角,有人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小纸。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莱因,见你。”
林恩停下,没去接那纸。
巷子里传来闻三那种偏细的嗓音,隔着墙,听不清人在哪,只听清一句。
“白名单别当护身符,当门票用。”
林恩抬起头,巷口空着,只有地上一点水印,水印边缘齐得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