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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被苏清月拉下来。门轴发出干涩的噪音。
林恩把绿鳞散修扔在柜台旁边的折叠椅上。
散修那条焦黑的胳膊还在往下掉灰渣。他本人连哼都不哼一声，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林恩的防风衣拉链。
苏清月给门上了三道锁。她转身走过来。
“老板，外面的人散了。散修公会的几个头目说，明天早上带着结晶来排队。”
“让他们带现款。不收主神网络的数字货币。”
林恩拉开柜台抽屉。他翻出一卷医用纱布。
纱布被扔给苏清月。
“把他胳膊包上。别让血滴在我的新地板上。”
苏清月接住纱布。她看了一眼散修的断臂。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蠕动。
“他这愈合速度不对劲。”
“喝了特调版神之水，这点副作用算轻的。”
林恩脱下湿透的防风衣。他把衣服挂在衣帽架上。
他必须搞明白这帮狂信徒现在的状态。丹田里的史莱姆子体打了个滚。一股牵引力顺着神经末梢传出去。
绿鳞散修打了个哆嗦。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个极小的透明黏液斑点。
这是锚点。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下级狂信徒。】
【当前理智值锁定状态：绝对服从。】
林恩关掉面板。这批散修已经是他的死忠基本盘。议会塔那边不敢轻易动刀子。
但三天后的死局怎么破？
林恩伸手从防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铅封金属盒。
盒子摆在柜台玻璃上。
“这是什么？”苏清月一边给散修缠纱布一边问。
“议会塔给的狗项圈。里面装了个高维抽血管，非逼着我塞进肚子里。”
林恩打开锁扣。
暗金色的锥形晶体躺在红天鹅绒上。
苏清月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纱布卷直接掉在地上。她捂住胸口连退两步。后背撞在货架上。
“这东西的味道......跟马库斯那个地下仓库里的烂肉一模一样!”
林恩把盒子扣上。隔绝了那股辐射。
这就对了。议会塔和马库斯玩的是同一套高维寄生把戏。
他要在三天内把这玩意儿当素材融了。这就需要大量的同源污染体。
“马库斯那个地下仓库，被议会塔查封干净了吗？”林恩问。
“连地砖都被裁决骑士团铲走了一层。”苏清月弯腰捡起纱布，“北区现在连一根带污染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林恩敲了敲玻璃柜台。
议会塔办事确实绝。既然官方渠道堵死了。那就只能走下水道。
“北区最大的黑市贩子是谁？”
“瘸子老金。”苏清月回答得很快，“他在地下水路有八个秘密集散点。专做见不得光的废料生意。”
“他手里有高维污染体？”
“不确定。但昨天晚上，马库斯的几个亲信在逃跑前，把一批货低价抵押给了老金换偷渡船票。”
林恩站直身体。
这批货八成就是从高维孵化池里掏出来的边角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拿上你的枪。”林恩穿上备用的黑色夹克，“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金老板。”
北区地下水路。十七号排污口。
水管里淌着绿色的荧光废液。空气里的味道能把人的肺管子腌入味。
林恩踩着生锈的铁板栈道往前走。苏清月握着shouqiang跟在后面。
前方拐角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矿灯。
三个穿着防水皮衣的壮汉堵在铁栅栏门前。手里端着大口径的神力动能枪。
“站住。前面是金老板的私人地盘。”领头的光头壮汉拉动枪栓。
林恩停下脚步。
“我来谈一笔大生意。”
“大半夜的，鬼才做生意。”光头壮汉用枪口指着林恩的胸口，“滚回地面上去。”
林恩没动。
他看了一眼光头壮汉手里的枪。
这是一把劣质的二手货。枪管上的符文都磨平了。这帮人连像样的装备都买不起。守在这里的防线就是一个笑话。
丹田里的史莱姆子体吐出一小团黏液。
黏液顺着林恩的裤腿滑到铁板上。贴着阴影快速蠕动过去。
“我这人脾气不好。通常不听劝。”
光头壮汉刚要开骂。
他手里的神力动能枪发出一阵刺耳的溶解声。枪管从中间断成两截。切口处冒着绿色的酸液气泡。
光头壮汉半张着嘴。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托。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另外两个壮汉刚要举枪。
两团黏液糊在了他们的枪机上。枪械直接变成了一堆废铁。
“现在能进去谈生意了吗？”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光头壮汉咽了一口唾沫。他退到铁栅栏旁边。拉开门栓。
“您请。”
铁栅栏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
到处堆着防水油布盖着的集装箱。几个穿着破烂长袍的散修正在搬运货物。
防空洞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旁边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左腿装了劣质的机械义肢。
这就是瘸子老金。
老金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看着走进来的林恩。
“林老板。久仰大名。北区现在最红的官方供给神，怎么有空来我这下水道里逛？”
老金的消息很灵通。林恩刚从议会塔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地下黑市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新身份。
“来买点特产。”
林恩走到茶几对面。拉过一张马扎坐下。
“马库斯的人昨天抵押给你的那批货。我要了。”
老金嘬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水。
“林老板消息也挺灵。但这批货烫手。议会塔的猎犬正在满城搜。我打算今晚就装船运出北区。”
“开个价。”林恩不想废话。
“不卖。”老金把紫砂壶放在茶几上，“这批货里有真理修道院点名要的东西。他们出了三倍的价钱。林老板，你虽然拿了议会塔的编制，但修道院那帮疯子，我更惹不起。”
林恩看着老金。
真理修道院。
这帮纯净派的死对头居然也盯上了马库斯的废料。看来高维孵化池的秘密早就不是一家独享的了。
议会塔让他当遮羞布。修道院在暗中收废料。这两帮神仙打架。倒霉的都是底层的散修。
“老金。”林恩屈起手指敲了敲红木茶几。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这批货今晚走不出这个防空洞。”
老金干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林老板口气不小。你真以为拿了个狗屁供给神的牌子，就能在黑市横着走？”
老金按下茶几底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防空洞四周的集装箱后面。哗啦啦站起来二十多个端着重型火力的佣兵。
枪口全部对准了林恩的脑袋。
“我这人做生意讲规矩。先来后到。”老金靠在椅背上，“修道院的钱已经打到我的账上了。交货人马上就到。”
林恩扫了一眼周围的枪口。
二十多把高阶神力buqiang。硬拼的话。苏清月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他必须用更高效的方法清场。
“苏掌柜。”林恩靠在马扎上。
“在。”苏清月握紧了shouqiang。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苏清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闭眼捂耳。
林恩打开了系统面板。
【邪神合成框已激活。】
【当前可用素材：下级眷族‘史莱姆’x100，劣质神力结晶x5000。】
【是否进行随机变异合成？】
林恩点下确认。
这些天在药店卖水赚的劣质结晶终于派上用场了。
丹田里爆出一团强光。
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烂泥从林恩的掌心涌出来。它掉在地上。迅速膨胀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大肉块。
肉块表面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球。还有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合成成功!】
【获得变异下级独立种族：修格斯（幼体）。】
【特性：吞噬、分裂、绝对酸性、精神污染（微弱）。】
防空洞里的空气直接凝固。
那些端着枪的佣兵在看到修格斯的这一刻。耳边响起了无数道不可名状的尖啸声。
理智值开始狂掉。
“开火!开火!”老金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往集装箱后面躲。
枪声大作。
密集的金色神力光束打在修格斯的烂肉上。只烫出了几个水泡。
修格斯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散开。化作几十条紫黑色的酸液触手。直接卷住了周围的佣兵。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神力护盾在修格斯的绝对酸性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佣兵们连人带枪被拖进烂肉里。几秒钟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老金躲在集装箱后面。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透过缝隙看着那团烂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神界高校的眷族图鉴里绝对没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
林恩走到红木茶几前。他拿起那个紫砂壶。倒掉里面的残茶。
“老金。出来谈谈价格。”
老金哆嗦着扶着集装箱站起来。
“林、林老板......货在三号集装箱里。全给您......不要钱......”
林恩走到三号集装箱门前。
修格斯幼体蠕动着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护主的恶犬。
林恩扯断集装箱上的铅封锁。拉开厚重的铁门。
里面堆满了黑色的塑料桶。每个桶上都贴着马库斯私人仓库的封条。
林恩打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极度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黏稠液体。里面还泡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骨骼残片。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红字。
【检测到大量高维污染废料。】
【可作为‘议会塔主控锚点’的合成缓冲材。】
【当前收集进度：100%。】
林恩盖上桶盖。
这趟没白跑。三天后的死局现在有解了。
就在这时。
防空洞入口处的铁栅栏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暗红色修女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把两米长的重型十字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那三个守门的壮汉显然已经成了地上的碎肉。
女人踩着高跟皮靴。走到防空洞中央。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酸液痕迹。又看了一眼林恩身后的修格斯。
“你就是北区新上任的第四号供给神？”
女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傲慢。
林恩转过身。看着这个闯进来的修女。
“真理修道院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真理修道院异端审判庭。第七席裁决官。艾琳。”
艾琳把十字剑插在水泥地上。
“这批货是我先定下的。带着你那头恶心的黏液怪滚出这里。我可以当今晚没见过你。”
林恩搓了搓指骨。
这帮修道院的人抢东西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把手插进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装有主控锚点的金属盒。
“艾琳修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林恩指了指身后的集装箱。
“这批货现在姓林。而且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让我滚。”
艾琳拔出地上的十字剑。
剑刃上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神圣火焰。整个防空洞的温度骤然升高。
“那就连你一起净化。”
林恩看着冲过来的艾琳。脚下半步没退。
他只是在心里下达了一个指令。
“吃饱了干活。”
修格斯庞大的身躯弹起。迎着那柄燃烧的十字剑撞了上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防空洞中央狠狠砸在一起。
空气里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集装箱上的防水油布被撕得粉碎。
林恩靠在铁桶上。
三天时间太长。他决定今晚就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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