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当神祇,你搞邪神合成器 > 第207章 黑蔷薇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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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蓝色黏液滴在地板上,木板冒出白泡。
廷达罗斯猎犬的前爪卡在九十度夹角里,爪尖离黑蔷薇名牌只差半尺。
名牌里的女人轻轻笑了一下,柜台上裂开的玻璃瓶又多了三只。
林恩抄起茶杯,扣在名牌上。
杯沿碰到柜台,发出一声脆响。
“清月,拿账本,关后门。别碰墙角。”
苏清月喉咙动了动,枪口还压着那块名牌。
“老板,它听得懂人话吗?”
墙角里的前爪往外探了半寸。
林恩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你别让它把咱们柜台啃了。这柜台是我花钱买的。”
苏清月后退两步,脚跟撞到药架,几盒止血粉掉下来,她弯腰去捡,手背上全是冷汗。
茶杯底下,女人的声音被闷住,仍旧清晰。
“林恩先生,拿杯子盖住黑蔷薇的印记,不算礼貌。”
林恩把湿毛巾搭到肩上,另一只手按住茶杯。
“你们半夜给人家店里打骚扰通讯,还问礼貌?黑蔷薇家族的家教挺省钱啊。”
“马库斯欠我们的货款,一共三千七百万信仰值,外加三枚门之钥残片的保管费。账期过了六个月零九天,按军需内库的利率,现在是四千六百八十万。”
“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林恩拉开柜台抽屉,把一张空白收据拍在台面。
“马库斯欠你钱,你找马库斯。人刚化成水,还热乎。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装两桶,运费到付。”
名牌那头停了半拍。
“死人不还账,他的接任者还。”
“我接的是北区供给神,不是马库斯他爹。”
“北区供给神的印章、仓储、地下管线、散修供给名册,全由同一职务承继。债务也在里面。”
“合同呢?”
“我手里有。”
“发来。”
“你以为我会把原件交给你?”
林恩手指敲了敲茶杯。
“那你以为我会凭你一张嘴认四千六百八十万?姑娘,黑市门口算命的瞎子开价都比你讲究,人家起码送两句吉祥话。”
苏清月抱着账本从后间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差。
“老板,账本不对。”
林恩没回头。
“怎么不对?”
苏清月把账本摊开在柜台另一头,纸页被她翻得哗哗响。
“第四号供给神名下,多了一笔旧债转入记录。时间是今天傍晚,白泽围店之前。转入方是黑蔷薇军需内库,签收章......是北区旧仓储章。”
林恩伸手拿过账本。
账页上多了一行暗红色印痕,文字规整,印章也规整。
规整得让人想把它撕了。
他今天刚拿到委任状,旧仓储章还在马库斯名义下。白泽那边没有完成交接,黑蔷薇却先把债挂了进来。
这手不狠,但恶心。
硬杀会脏手,认账会破产。
林恩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把今晚所有人摆上棋盘。
白泽要报告,修道院要胚胎,黑蔷薇要灭口兼收债。三方都不想第一个把桌子掀翻。只要他还站在柜台后面,这间破药店就是拍卖台。
他拿起笔,在空白收据上写下“争议债务”四个字。
“清月,拍照,存三份。一份给老金,一份给白泽,一份挂散修公会公告板。”
名牌里的女人开口。
“你敢公开黑蔷薇内库账目?”
“我公开的是诈骗。”
林恩把收据推到名牌旁边。
“有人冒充黑蔷薇家族,伪造旧仓储章,向刚上任的北区供给神勒索四千六百八十万。这个标题怎么样?够不够市井?不够我还能加一句,寡妇看了都落泪。”
苏清月手上的平板停住了。
她抬头看林恩,嘴唇动了动,没敢插话。
名牌里的女人终于收了笑声。
“林恩先生,你在玩火。”
“我开药店的,玩火会被消防罚款。咱们别互相扣帽子,你要收债,拿公证链路,拿内库主账,拿马库斯本人签的神魂烙印。少一样,这债我只认一枚铜板。”
“你拿不到公证链路。”
女人说得很稳。
“今晚议会塔神力池出缺口,三号审计链路停了。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跨区债权只认私章。”
林恩的手指停在账页边缘。
她连三号审计链路停了都晓得。
白泽那边有人漏风,或者黑蔷薇本来就盯着内廷神力池。
他抬手拿起通讯卷轴,拨给老金。
卷轴亮了三下,老金含糊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里有人吆喝,像在清点货物。
“林老板,大半夜的,您这边又塌楼了?”
“老金,旧仓储章在谁手里?”
老金那边的吆喝停了。
“您问这个干嘛?”
“答。”
“按规矩,旧章随供给神遗物封存。马库斯那批遗物,当年被核算局收走了。不过北区人都晓得,马库斯爱留后手,外头肯定有副章。”
“副章谁见过?”
老金咳了一声。
“这话贵。”
林恩瞥了眼茶杯底下的黑蔷薇名牌。
“记我账上。”
“您账上现在不大好看。”
“少废话。”
老金压低声音。
“马库斯以前有个账房,叫瘸柳,左腿装铜杆的那个。半年前失踪。今天傍晚,有人看见他在南边旧钟楼露面,身边跟着个黑裙女人。”
苏清月立刻抬头。
林恩把卷轴贴近些。
“瘸柳现在在哪?”
“旧钟楼后面的圣烛旅店,三楼。林老板,我劝一句,别去。那地方今晚住了不少生面孔,付钱用的全是内库银券。”
“钱从我下一批药剂里扣。”
“那不行,药剂归药剂,情报归情报......”
林恩挂了通讯。
苏清月把账本合上。
“老板,她提前买旧账本,又找到了瘸柳。旧仓储副章很可能在瘸柳手里。只要她补齐链路,明天听证会上,这笔债就能压到你头上。”
茶杯底下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的店员很聪明。林恩先生,聪明人该学会止损。”
林恩拿起茶杯。
黑蔷薇名牌背面的纹路已经亮到发红,三把利剑之间渗出细密红线,红线顺着柜台往账本方向爬。
廷达罗斯猎犬的爪尖刮过墙角,蓝色液滴落到红线上。
红线退了一寸,又重新扑上来。
女人的声音变轻。
“别让它碰。黑蔷薇的血契会记住第一口咬痕。你养的狗若咬了我家的人,明天内廷不会审马库斯案,只会审你袭击议员血裔。”
林恩把名牌推远,伸手拦住墙角的爪子。
爪尖擦过他的掌心。
皮肉被刮开一道浅口,蓝色黏液沾上伤处,灼痛沿着手腕爬上来。他把手缩回,取了瓶中和药水倒上去,伤口冒出灰泡。
苏清月快步上前。
“老板!”
“别过来。”
林恩把药瓶扔给她。
“把墙角撒一圈,别让它出来。”
苏清月接住药瓶,绕着墙角倒下淡黄色药粉。廷达罗斯猎犬的前爪停住,爪尖一下一下扣地板,地板被抓出几道沟。
林恩看着那爪痕,心里把代价又添了一笔。
这狗是刀,刀太快,拿出来就会割到自己袖子。
黑蔷薇算准了这一点。
名牌那头,女人开出条件。
“把马库斯名牌交给我,债务抹掉一半。把门之钥胚胎残余交给我,剩下的一半也抹掉。你还可以得到黑蔷薇家族七天保护,修道院不会再进北区。”
林恩拿起账本,翻到债务页。
“胚胎残余没有。”
“那条狗就是残余。”
“你们黑蔷薇管账都这么随意?狗和胚胎能算一个科目,回头是不是马桶和圣杯也能合并报销?”
“别拖时间。”
女人的语气压了下来。
“旧钟楼离你这里三条街。你现在赶过去,来得及杀瘸柳。你也可以留在店里,等我拿副章补齐手续。林恩先生,选一个。”
苏清月脸色变了。
这是明牌逼杀。
林恩去旧钟楼,药店空了,飞艇残骸和账本都会出事。林恩不去,瘸柳补章,债务坐实。
而且女人把路讲得太清楚。
旧钟楼八成是坑。
林恩掀开柜台暗格,从里面摸出一枚昨晚缴获的修道院通讯钉,丢给苏清月。
“联系艾琳。”
苏清月怔了半息。
“那个修女?她会理我们?”
“她飞艇坠了,战锤报废了,人还被我骂过。换我也不想理。”
林恩把账本推给她。
“但黑蔷薇要是拿到门之钥线索,修道院比我更急。”
苏清月立刻按下通讯钉。
钉身亮起乳白色纹路,信号断断续续,片刻后传来艾琳沙哑的声音。
“林恩,你还敢联系我。”
林恩凑过去。
“修女,做笔买卖。黑蔷薇的人在旧钟楼,手里有马库斯副章和旧账本。他们要把门之钥案做成债务纠纷。你要是不管,明天修道院连插嘴的席位都没有。”
艾琳那边传来沉重的喘息,像刚从医疗舱里爬出来。
“你以为我会替你挡刀?”
“不是替我。”
林恩说。
“是替你们那艘坠在废弃厂区的飞艇,挣个体面说法。修道院先遣队被团灭,回去总要交差。你把黑蔷薇抓住,报告上就能写你阻止了议员家族私吞高危污染物。比写被北区药店老板打爆,好听多了。”
通讯钉那头沉默。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林恩,手指还压在账页上。
黑蔷薇女人没有打断,她在听。
这才麻烦。
所有牌摊在桌上,谁抢得快,谁拿主动。
艾琳开口。
“旧钟楼有多少人?”
“不清楚。”
林恩答得干脆。
“至少一批黑蔷薇内库的人,可能还有瘸柳。你别带大队伍,带能跑的。去晚了,人没了。”
“你也去?”
“我守店。”
艾琳冷笑。
“你倒会挑安全的地方。”
“我店里有三千万飞艇残骸,四千六百八十万假债,还有一条见谁都想啃两口的狗。安全这俩字跟我关系不大。”
艾琳那边传来金属扣合声。
“林恩,你欠我一次。”
“记账可以,利率别学黑蔷薇。”
通讯断开。
名牌里的女人开口。
“你把修道院拖进来,只会让账更乱。”
“账乱才好。”
林恩拿起黑蔷薇名牌,隔着一层防腐手套夹住。
“干净账本容易被人一页撕掉。乱账本不一样,谁撕谁沾墨。”
女人沉默了几息。
“你不怕我现在引爆血契?”
“怕。”
林恩把名牌放进一个铅盒,又在铅盒外缠上三层净化符带。
“所以我刚才让白泽拓印了这块牌子。”
名牌那头没声了。
苏清月握着平板的手停在半空。
林恩扣上铅盒锁扣,语气平平。
“拓印银片在白泽手里。你现在引爆,黑蔷薇血契会沿着同源印记追过去。白泽今晚被我抽了八千七百万,正愁找不到背锅的。你把火递到他手里,他能哭着给你磕一个。”
铅盒内传出刺耳刮声。
柜台上的茶杯被震得挪了两寸。
女人的声音再传出时,少了刚才那点从容。
“林恩先生,你比资料里更难缠。”
“资料写我什么?”
“贪财,嘴碎,眷族污染度高,缺乏贵族礼仪。”
林恩点点头。
“前三条挺准,第四条属于地域歧视。”
苏清月低头翻平板,唇角压了压。
铅盒里的名牌安静下来。
女人换了语气。
“我可以暂缓债务手续。条件变一下,明天听证,黑蔷薇要一个座位。”
“座位费两百万。”
“你在向十二议员家族收费?”
“我向所有想进我店里说话的人收费。白泽也一样。公平是商业美德。”
“二十万。”
“两百万,茶水免费。”
“五十万。”
“清月,记一下,黑蔷薇家族议价能力偏弱,疑似现金流出问题。”
“记了。”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先付。”
铅盒里传来女人轻敲桌面的动静。
“可以。”
林恩没急着答应。
“只限一个座位,不许带武装,不许碰残骸,不许碰墙角,不许碰我店员。进门前交保证金五百万,坏一块地板照价赔。”
苏清月小声补了一句。
“柜台也算。”
林恩点头。
“柜台也算。”
女人轻笑。
“你们主仆俩真适合开黑店。”
苏清月脸一红,立刻低头看账本。
林恩把铅盒推到柜台中央。
“措辞注意点,她拿工资,不卖身。你家里人讲话这么容易踩坑,难怪马库斯能欠你们半年钱。”
“林恩先生,我开始期待明天的听证了。”
“别期待,记得带钱。”
铅盒上的红纹退去。
柜台裂开的玻璃瓶停止扩缝,墙角的廷达罗斯猎犬也收回了半只爪子,只剩爪尖还卡在夹角里,刮得地板沙沙响。
苏清月把中和药粉撒完,靠着药架吐出一口气。
“老板,旧钟楼那边真交给艾琳?”
“交给她,交给白泽,交给老金的眼线。谁都行,别交给我们自己。”
林恩走到后门,掀开门帘往巷里看。
雨小了些,积水沿着下水沟往东流,水面浮着几片被酸雨泡烂的符纸。远处有两个人影靠在垃圾桶旁边,见门帘动了,立刻转进暗巷。
他放下门帘。
“清月,把药店外围的散修名单调出来,今晚不睡了。每个人发一支便宜止血剂,让他们帮忙盯街口。钱不够先欠着。”
苏清月敲平板。
“老板,我们现在外债可能四千六百八十万。”
“那更得欠。欠少了是穷,欠多了叫生态。”
“这词听着就很不要脸。”
“学着点,明天听证用得上。”
苏清月把名单发出去,忽然抬头。
“那黑蔷薇给的一百五十万座位费呢?”
林恩指了指地下室。
“先买封条,买留影晶,买三份公证纸。再给你发这个月工资。”
苏清月手指停住。
“真的发?”
“发。”
她嘴巴张开一点,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板,你是不是被污染了?”
“你这员工怎么回事,欠工资你骂我,发工资你怀疑我。资本家看了都得说你难伺候。”
墙角里传来咔哒声。
廷达罗斯猎犬的爪子彻底缩了回去。
可木地板上的爪痕里,残留的蓝色黏液并没散开,反倒凝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苏清月蹲下去看。
“老板,这是什么?”
林恩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符号。
符号由两个相交的直角组成,中间夹着一条细线,细线末端朝向药店后墙。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修格斯肉球。
后墙那边,是老金刚让人拖进来的修道院飞艇动力炉残片。
“别碰。”
林恩把苏清月拉开。
“去地下室。”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地下室里堆满了从废弃厂区拆回来的飞艇零件。神圣符文板被盖上油布,动力炉残片放在最里面,外壳焦黑,裂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晶粉。
核算局封条没来得及贴。
林恩走到动力炉前,伸手扒开裂口边缘的碎片。
里面卡着一枚很小的黑色玫瑰纽扣。
纽扣背面,沾着已经干掉的暗红血迹。
苏清月站在楼梯口,声音压低。
“黑蔷薇的人上过修道院飞艇?”
林恩夹起那枚纽扣,放进玻璃瓶。
瓶底刚碰到桌面,楼上传来通讯卷轴的急促响声。
苏清月跑上去接通,刚听两句,脸色就变了。
“老板,艾琳那边出事了。”
林恩抬头。
苏清月扶着楼梯扶手,指尖在木头上划出白痕。
“她赶到旧钟楼,瘸柳已经死了。尸体旁边摆着一张听证邀请函。”
“邀请谁的?”
苏清月把卷轴递下来。
老金的声音从卷轴里钻出,压得很低。
“林老板,那邀请函写的是你店里的地址,落款不是黑蔷薇。”
林恩接过卷轴。
“落款是谁?”
老金那边传来纸张展开声。
“北区第四号供给神,林恩。”
地下室的动力炉残片里,忽然亮起一枚红泥三眼印章。
那印章和林恩怀里的委任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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