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当神祇,你搞邪神合成器 > 第212章 待收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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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箔翻面后,玻璃盒里多出的刻痕还在往外渗黑蜡。
地下室的候审椅空着,椅背白烛纹对准林恩胸口,楼上雨水顺着门缝淌进来,冲得门槛黄粉一层层起灰泡。
林恩把短杖压在楼梯扶手上,没去碰那只盒子。
“清月,把盒子放台阶上,人往上退。”
苏清月抱着玻璃盒,手臂贴着衣料,汗把袖口洇出一圈暗色。
“老板,它写的是你。”
“所以更不能抱着。”
林恩抬了抬下巴。
“你抱着它,回头监察司写个‘苏清月代收’,咱俩都得给人当包邮赠品。”
苏清月嘴唇动了动,把玻璃盒放在第三级台阶。盒底刚碰木板,铜箔背面的“待收件人”四个字就往下沉,木纹里钻出细细的白蜡线,沿着台阶缝往林恩鞋边爬。
肉球趴在短杖顶端,圆眼挤出来,看见白蜡线又把眼缩回去。
林恩敲了敲它。
“别装死。你今天工资还没扣完。”
肉球吐出半个泡,泡破在杖头上,溅了林恩一手黏水。
艾琳站在门口,把圣烛链缠回小臂。她手背水泡裂了两处,黄粉沾上去,皮肉边缘冒出细小白烟。
“这东西在认人。你再站下面,它会把你的名字刻进地板。”
“那就让它刻。”
林恩盯着白蜡线,心里把几条路摆开。
接铜箔,等于收二八号箱;不接,听证席能写拒收;打碎玻璃盒,证物毁在他店里;跑路,地下室残骸全成无人看守的赃货。
监察司这一手不图快,图的是让他每一步都有账。
林恩忽然笑了一下。
账好啊。
只要是账,就能赖。
楼上卷轴里,白泽那边传来门闩落下的响动。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厚门挡得发闷。
“林恩,传送令已经盖到我桌上了。三息后,我会被送去三号临库。”
林恩抬头。
“白干事,出差有补贴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补贴?”
“你要是没补贴,我心里平衡点。”
白泽那边纸页被按住,话音压得很低。
“听清楚。二八号箱原登记为空箱,现在它把你列为待收件人,说明主审要把你和空箱绑定。等我到临库,看见箱内多了任何东西,账都会落你头上。”
“多了人也算?”
白泽停了半拍。
“算。”
“多了蜡壳?”
“算。”
“多了你?”
卷轴那头没声了。
林恩手指在短杖上点了两下。
“白干事,你这趟不是去查库,你是去当箱内物。”
艾琳扭头看向卷轴。
周放在门外台阶下抬起头,雨水顺着额发流到下巴,他抱着木箱的手松了又抓,箱角磕在石阶上。
“活人入内封箱,得有移交单。监察司不能空口封人。”
白泽在卷轴里冷笑。
“他们给了。”
“谁签的?”
周放问完这句,自己先把嘴闭上。他看向门槛边碎掉的假顾铭蜡片,喉咙动了动。
林恩替他说完。
“活章顾铭。”
门外雨声压下来。
假顾铭碎片里残留的黑蜡,正顺着砖缝往封盒爬。苏清月立刻把留影晶转过去,红点把那点黑蜡录了进去。
铅盒里的黑蔷薇名牌响了两下。
“林恩先生,顾铭活章若签了移交单,白泽入箱,二八号箱会从空箱改成实箱。收件人是你,监察司明早能来你店里收一整套手续。”
“你说得这么顺,平时没少收别人东西吧?”
“我家收的是钱。”
“那你家道德水平比监察司高,恭喜,赢得不多。”
黑蔷薇那边传来茶杯搁下的轻响。
“夸奖可以折现吗?”
“欠款里扣一铜。”
“抠门。”
地下室白烛纹再次亮起,候审椅座面下的木牌翻了个边。候审两个字被蜡盖住,露出新的刻字。
收件验名。
白蜡线爬到林恩鞋尖前,停住,线头抬起,像一根细针,对着他裤脚。
林恩往后退半阶。
白蜡线跟着往上爬。
苏清月急了。
“老板,它追你!”
“追债的都这样,眼里只有本人,连店员的花容月貌都不尊重。”
苏清月本来手都抖了,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岔气。
“这时候你还夸我?”
“别误会,顺嘴,工资不涨。”
艾琳用没受伤的手按住门框,圣烛链在她腕上绷出细响。
“林恩,修道院可以替你挡一次验名,但我要拿走飞艇残片。”
白泽立刻开口。
“残片暂管在核算局名下,修道院无权单独取回。”
艾琳冷声回他。
“你人都快进箱了,先保住呼吸再谈暂管。”
黑蔷薇也开口。
“我可以借你一个假名席。代价,黑匣子拓印给我一份。”
周放嘴唇发干。
“我......我能写现场异议。但临审异议压不过主审令。”
三方把价摆出来,都不便宜。
林恩看着白蜡线贴上鞋面,皮面被烫出一个小点。他没挪脚,闻到一股焦皮味。
修道院要残片,黑蔷薇要拓印,核算局要程序,人情都能用,可用了就会被牵着走。
他低头看白蜡线,又看第三级台阶上的玻璃盒。
待收件人。
收件验名。
不是抓捕,不是拘押,是送货。
送货就该有送件人、货单、运费、签收人。
监察司绕开战力,压的是手续。那就从手续里撬一块肉下来。
林恩从外套内袋摸出黑蔷薇名牌,连铅盒一起放到扶手上。
“贵族小姐,问你个事。”
“要收费吗?”
“你欠我一百五十万,我问话算催账。”
“请。”
“黑蔷薇内库送货,收件人不签,货能入库吗?”
名牌那头很快答。
“不能。贵重件要三验,验名,验货,验费。少一项,货停门外。”
林恩看向周放。
“核算局封存物呢?”
周放把湿掉的封条翻过来,用袖子擦了擦。
“封存物可以强制入库,但要有现场拒签记录,两名见证,外加主办人私印。”
林恩又看向艾琳。
“修道院忏悔物?”
艾琳看着他,语气硬邦邦。
“忏悔物进堂前,要问一句‘你自愿吗’。不自愿,就绑起来问第二句。”
林恩点头。
“很有你们风格,文明程度全靠第二句撑场面。”
艾琳眉心压低。
“你想从哪边下手?”
林恩把短杖杖尖点向那条白蜡线。
“验费。”
白蜡线停了一下。
候审椅背上的白烛纹转了半圈,地下室墙面浮出一排小字。
监察司内令,免验费。
林恩看着那排字,伸手从柜台方向一招。
“清月,收据本。”
苏清月抓起柜台上的收据本,刚要往下递,白蜡线分出一支,朝她手腕卷去。
林恩短杖往上一挑,把肉球甩出去。
肉球啪地糊在白蜡线上,吸盘刚贴上,就被烫得膨起一圈小泡。它嗷不出声,只能把身体拉成长条,硬生生压住那支蜡线。
苏清月把收据本扔下楼梯。
林恩接住,翻到空白页,笔尖在纸上一划,墨水受潮,字边晕开。
他写得很快。
北区第四号药店,临时占用地下室座位费,验名服务费,污染清扫费,留影晶折损费,店员精神损耗费,眷属工伤预支。
每一项后面,他都填了数。
最后合计,两百万零七十铜。
周放看得嘴角抽了抽。
“七十铜是什么?”
林恩头也不抬。
“门口黄粉。”
“黄粉要七十铜?”
“北区雨夜加急,童叟无欺。”
艾琳看着肉球被烫得摊开,又看林恩在那儿补铜币尾数,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再磨,它熟了。”
“放心,它熟不了。”
林恩把收据撕下来,贴在短杖顶端,送到白蜡线前。
“来,监察司签个免单依据。内令免验费,免的是你司内部,跟我店里收费没半铜关系。”
白蜡线卷住收据。
纸面立刻浮出黑字。
拒付。
林恩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把留影晶往下一指。
“清月,拍清楚。”
苏清月红点对准收据,手腕稳了下来。
林恩看向周放。
“周临审,拒付能不能进现场异议?”
周放舔了舔干裂的唇。
“能。外部场地费拒付,封存程序会被标成经济争议,不能直接归档。”
白泽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恩,你拿两百万卡监察司主审令?”
“白干事,别小看钱。”
林恩把收据往白蜡线前又压了压。
“穷人才懂,七十铜也能救命。”
地下室墙上的拒付二字开始扭曲,白烛纹往外扩,压得楼梯扶手发出木头开裂声。白蜡线不再绕,直接往林恩脚踝缠上来。
艾琳抬手要甩圣烛链。
林恩喝住她。
“别碰!它等你动手。”
艾琳手停在半空,链头离蜡线只差半掌。
白泽也开口。
“主审令在逼现场冲突。林恩,退回店面。”
“退不了。”
林恩脚踝被白蜡线缠住,皮肤隔着裤料被烫得发麻。他把短杖往地上一戳,硬撑着没摔。
“它要验名,跑到楼上也得验。”
苏清月抱着留影晶,脚已经踏下一级。
“老板,我用留影晶砸它。”
“别败家。”
“这时候还算钱?”
“越到这时候越要算。命都快没了,账再糊涂,人活着也丢北区脸。”
白蜡线收紧,林恩鞋底在台阶上滑出半寸。玻璃盒内铜箔发出细响,待收件人三个字亮得发烫。
肉球从蜡线上滚下来,身上多了几道白痕,趴在台阶边奄奄一息,还不忘伸出触手扒住收据角。
林恩低头看见它的动作,手停了半拍。
收据角。
肉球不是在救收据,它在抠纸背。
刚才二七号编号靠刮口残屑补全,骨钉二八号靠钉尾粉末现字。收据被白蜡线卷过,纸背沾了主审令的蜡粉。
蜡粉也会留号。
林恩把短杖调转,杖尾一拨,把肉球连同收据挑回来。
“吃纸背,别吃字。”
肉球软塌塌地贴上纸背,吸盘一张一合,把那层白蜡粉舔出一道干净痕。收据背面浮起一枚小印。
不是二八。
是三号临库的主审收讫印。
印下还有半行细字。
代收人,白泽。
卷轴那头,白泽的呼吸被硬生生截住。
周放手里的笔掉进木箱,墨点溅在空白封条上。
“代收人是白干事?”
林恩看着那半行字,笑意从嗓子里滚出来,却没到脸上。
“怪不得给你发传送令。白干事,你不是箱内物,你是他们准备好的代收签名板。”
白泽那边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动静。
“传送令还剩一息。”
“别抗。”
林恩把收据按到留影晶前。
“到了临库,第一句话别骂人。”
“那我说什么?”
林恩盯着收据背面的主审收讫印,一字一顿。
“说你拒绝代收,费用未结。”
白泽那边静了半口气。
“你把监察司当驿站?”
“他们先把我当收件人。”
林恩抬手,把那张写着两百万零七十铜的收据拍在玻璃盒上。
“今晚这件货,谁不付钱,谁别想签收。”
卷轴里的声音断了。
纸页哗地卷起,白泽的气息从店里消失。木轴落在柜台下,滚了两圈,撞到药瓶脚边。
地下室白烛纹收缩,候审椅发出木头被拧断的响。白蜡线松开林恩脚踝,转头扑向收据,想把那张纸吞掉。
苏清月抢先一步,留影晶往下一压,晶面边角卡住收据上沿。
“拍到了!”
她喊完,才看见白蜡线顺着晶体边缘爬上来。晶面红点闪了两下,外壳浮出细小裂口。
林恩一把抓住她后领,把人往上一拽。
“松手!”
苏清月手指扣着晶体边框,整条小臂都在打摆。
“备份还没传完!”
艾琳从门口冲到楼梯边,圣烛链甩出,缠住留影晶底座,不碰白蜡线,只勾住金属扣。她手背裂开的水泡被链子磨开,血珠滚到腕骨边。
“我数三下。”
林恩把短杖压在白蜡线根部。
“不用数,北区人听见数数容易涨价。”
他说完,肉球被他甩到晶体背面。
肉球贴住晶体裂口,把刚才吞进肚里的二七号残屑吐出一点。残屑粘在晶面上,红点亮回半格。
留影晶发出一声清脆短响。
备份完成。
苏清月这才松手,被林恩拽得撞进楼梯转角,额头磕在他肩上。她疼得吸了口气,手还下意识护着腰包里的备用线。
林恩低头扫她一眼。
“脑袋没坏吧?”
“没坏。”
“那就好,坏了我还得招新人。”
苏清月气得抬脚踢他小腿,踢完才看见他脚踝裤料被烫穿,皮肉边缘发红。她那一脚收了半截,鞋尖轻轻碰到他裤脚。
“疼吗?”
“踢得不疼,烫得疼。”
“你还有心思分这么细?”
“账目要明。”
艾琳把留影晶拖回楼梯上,晶体外壳裂了一道,红点却稳稳亮着。她看向林恩,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你拿她当诱饵?”
苏清月立刻抬头。
“不是,老板让我松手了,是我没松。”
艾琳看她一眼,又看林恩。
林恩没辩,只把破掉的晶体推到她面前。
“修道院认证一下,备份完整。”
艾琳把手按上晶体,白烛纹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完整。”
她停了停。
“但晶体只能再撑半个时辰。”
“够了。”
林恩捡起那张收据。纸边被白蜡啃掉一块,主审收讫印却被留影晶录下。收据金额那一栏,两百万零七十铜还在。
黑蔷薇名牌里传出轻轻的敲击声。
“林恩先生,你这张收据卖吗?”
“不卖。”
“我出三百万。”
“不卖。”
“五百万。”
林恩把收据折好,塞进怀里。
“贵族小姐,别用钱侮辱我。”
名牌那边安静一息。
“你要什么?”
“明天听证,小板凳涨价。”
“......你真是北区长出来的。”
周放在门外抹了把脸,把写好的异议封条举起来。
“林供给神,现场异议已写。拒付场地费,代收人白泽,主审收讫印不明来源。我要盖临审章。”
林恩看向他。
“盖。”
周放从怀里摸出一枚小木章,手却停在半空。
“盖了,我回不了核算局。”
“你不盖,回去也有人问你为什么看见二八号闭口钉没记。”
周放的手停了两息,木章压下去。
啪。
湿纸上多了一个歪斜的临审印。
林恩看着那个印,开口道:
“周放,二十万那句欠账,免了。”
周放抬头。
“为什么?”
“你今晚给我盖的章,值二十万零七十铜。”
周放嘴角抽动。
“还有七十铜?”
“黄粉钱,总得有人记得。”
门外雨声小了些,街对面阴影里那几把伞少了一把。艾琳第一时间看过去,圣烛链缠上手腕。
“有人走了。”
林恩也看见了地上的水印。那把伞离开时没踩台阶,水迹绕过封盒碎片,避开黄粉线,走得很稳。
不是普通打手。
对方看完收据翻局,立刻撤人。今晚监察司露的手,恐怕还不算正主。
地下室里,候审椅塌了一半,白烛纹一点点暗下去。动力炉残片边,那枚白烛纹钥匙还在地上,钥匙齿口沾着暗红晶粉。
林恩弯腰,用短杖把钥匙拨进铅盒,没用手碰。
“清月,钥匙单独封。标签写,二八号箱遗落物,未签收,未付款。”
苏清月应了一声,翻出小标签。她写到“未付款”三个字时,笔尖顿了下,抬头看他。
“老板,白干事那边能成吗?”
林恩看着已经没声的卷轴。
“白泽要是连‘拒绝代收’四个字都说不出口,他这个干事也该退位让给收据本。”
话刚落,柜台下的卷轴自己弹开。
白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喘得很急,背景里有沉重门轴转动的动静,还有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回音。
“林恩。”
“活着?”
“暂时。”
“费用未结说了吗?”
“说了。”
“对面什么反应?”
白泽那边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他压低的声音。
“二八号箱开了。”
店里几个人都停住动作。
林恩把留影晶转向卷轴。
“里面有什么?”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传来木头被撬开的响声,接着是纸张散落的声音。一道陌生的、带着笑的男声隔着卷轴响起。
“白干事,代收不成,那就请收件人本人来签。”
白泽的声音贴近卷轴,字一个个砸出来。
“林恩,箱里没有货。”
“箱底刻着你的神名。”
“还有一行旧账房的红字。”
林恩手里的短杖停在半空。
卷轴那头,白泽念出了那行字。
“门之钥副页,已由林恩本人,于七日前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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