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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把大祭司给我扔出来。准备开炉。”
林恩的话音刚擦过冰冷的空气，一团散发着腥臭的灰绿色烂泥凭空砸在坚冰上。
大祭司庞大的身躯迅速铺展，几百只毫无规律的眼睛在黏液表面接连睁开。粗壮的触手带着破风声抽打在地面，犁出几道深沟。
同一秒，百米高的青铜巨门彻底崩碎。
那头畸变怪物终于把自己从门缝里完全挤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位独立种族的尸体。这是一座行走的生化垃圾山。
怪物的左半边身躯覆盖着干枯的青黑色鳞片，右半边则是强行缝合上去的猩红血肉。粗大的神金铆钉硬生生打穿骨骼，把两半截然不同的躯体拼凑在一起。伤口处没有愈合，无数条寄生虫一样的暗红色触须在缝隙里疯狂蠕动。
它低下头，两轮血色满月般的复眼锁定了地上的大瞬间。
“吼——”
一阵连声带都没有的声波攻击横扫溶洞。
头顶的黑色坚冰成片炸裂。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她那只刚修复一半的机械义眼彻底爆开一团电火花，整个人被声波掀飞，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壁上。
大祭司迎头撞了上去。
十几根粗壮的触手缠住怪物的脚踝，试图用修格斯的强酸黏液腐蚀对方的鳞片。
怪物连看都没看脚下这团烂泥。
它抬起那只长满鳞片的巨爪，毫无花哨地踩了下去。
噗嗤。
大祭司小半个身躯直接被踩成了一摊散发着黄烟的脓水。几百只眼睛齐刷刷爆裂，修格斯引以为傲的物理免疫，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下位对上位，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大阶级的神力壁垒。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怪物抬起爪子，准备把剩下的大祭司彻底踩碎。
林恩没退。
他抬起那条皮肤已经被吸得惨白的右臂，五指发力。
咔嚓。
那层包裹着星之彩幼体的灰黄色黄印残渣，彻底碎裂。
林恩把手里那个没有温度、没有质量的光球，直接砸向怪物的面门。
“吃顿好的。”
光球脱手的刹那。
整个地下溶洞的物理规则宕机了。
没有光芒闪烁，没有神力波动。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颜色”，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它不是红，不是蓝，更不是任何光谱里存在的色彩。它就是“色彩”这个概念本身，带着一种无视一切维度防御的饥饿感，扑向了那头畸变怪物。
怪物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两只巨大的复眼剧烈收缩，缝合在右半边身躯上的猩红血肉疯狂蠕动，一层厚重的暗红色神力护盾在它体表撑开。这是守墓人留在它体内的八阶主神级防御阵法。
星之彩撞在护盾上。
没有baozha。
那层足以硬抗歼星炮齐射的主神护盾，在接触到星之彩的刹那，直接失去了原有的色泽。暗红色的能量像被抽干了水分的颜料，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斑块，随后化作毫无意义的粉尘簌簌飘落。
防不住。
星之彩顺着护盾的缺口，直接贴在了怪物的脸上。
“嗷!”
怪物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带有痛苦意味的嘶嚎。
它挥舞着巨大的爪子，试图把脸上那团颜色扯下来。但它的爪子刚一碰到星之彩，指甲尖端那层坚硬的角质层就开始褪色。
青黑色的鳞片失去光泽，变成脆弱的死灰。
缝合处的猩红血肉停止了蠕动，鲜血被抽干，变成一块块风干的腊肉。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单向吞噬。
林恩站在原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猩红印记烫得惊人。
“系统。给它加点料。”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猩红合成框，在溶洞上方强行撑开，把怪物、星之彩，连同地上那摊大祭司的烂泥，全部罩了进去。
视网膜边缘跳出几行暗红色的字符。
【主素材：星之彩（枯萎幼体）。】
【进食目标：畸变期上位独立种族缝合体（含八阶主神神力残留）。】
【辅助载体：大祭司（修格斯变异体）残渣。】
【正在引导强制进食......】
合成框的红光垂落下来。
怪物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庞大身躯，被红光死死按在原地。
它体内的神力、气血、甚至是守墓人花费三千年刻画在骨骼上的复活法阵，全都被合成框强行抽取出来，打包塞进星之彩那无底洞一样的胃里。
地上的大祭司趁机收缩残存的躯体，顺着怪物的脚踝爬了上去，把那些被星之彩吸成灰白色的鳞片和血肉残渣大口吞进体内，进行二次回收。
这场进食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百米高的畸变怪物，从头到脚，一点点变成了灰白色。
它那两只巨大的复眼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黯淡成了两块干瘪的石头。
一阵穿堂风从破碎的青铜门后吹过来。
怪物的身躯像一座用沙子堆成的城堡，轰然倒塌。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灰白色粉尘，把大半个溶洞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灰。
红光收敛。
合成框消散。
一个足有篮球大小、散发着迷幻色彩的光球，慢悠悠地从粉尘堆里飘了出来，绕着林恩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他的肩膀上方。
它吃饱了。
原本那种无差别吸食色彩的阴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进食完毕。】
【星之彩（幼体）已脱离枯萎状态。当前饱食度：100%。】
【大祭司（修格斯变异体）吸收部分上位种族残骸，正在休眠进化中。】
林恩拍了拍肩膀上的光球，光球顺从地缩成核桃大小，钻进他灰袍完好的那个口袋里。
大祭司化作一道青烟，回到手腕的印记中。
林恩拎着短杖，踩着没过脚踝的灰白粉尘，走到怪物倒塌的位置。
粉尘堆里，躺着两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呈现出完美八面体的黑色结晶。结晶内部隐隐有星河在流转。
另一块是巴掌大的残破石板，上面刻着几道扭曲的金色神纹，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林恩弯腰把两样东西捡起来。
黑色结晶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蕴含的神力纯度高得吓人。这就是那头上位独立种族凝结的神源。
至于那块发光的石板。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女人靠在石壁上，大口往外吐着混杂着机油的黑血。她那具造价高昂的义体已经处于半报废状态，左手齐根断裂，右眼的眼眶里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窟窿。
她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死死盯着林恩手里那块发光的石板。
“神性源质......给我......”
女人的声音碎得像砂纸摩擦。
林恩转过身，把玩着手里的石板。
“这东西就是你说的源质？”
林恩用短杖敲了敲石板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玩意儿上面刻的全是封印神纹。守墓人把这块石板塞进那头怪物的脑子里，不仅是为了控制它，更是把它当成了一个过滤器。”
林恩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在用这头怪物的躯体，过滤深空远征军留在神陨谷地脉里的辐射污染。等过滤完了，这块源质就能直接融合进他的主神神格里，帮他打破八阶的瓶颈。”
林恩把石板在手里抛了两下。
“你一个连本体都没了的残魂，要这东西续命？你就不怕被里面的高维能量撑爆？”
女人剧烈地喘息着。
她仰起头，那张妖艳的脸上布满裂纹。
“我就是被他们抽干了神国，才落到这步田地。这块源质里，有我当年的一半本源。”
女人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恨意。
“给我。算我欠你一条命。校董会的金库密码、星际航线的zousi路线、包括他们下一步清洗下城区的计划，我全都可以交给你。”
林恩看着女人。
他在盘算。
这块源质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合成框吃的是旧日素材和外神法则，这种正统的神道产物，顶多拿去黑市换点钱。
但这女人的情报网，是他现在急需的。
第七号星港塌了，黄衣之王的通道被掐断，现在他又把守墓人的老巢给抄了。整个第九星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他需要一双能看清各方势力的眼睛。
“张嘴。”
林恩把石板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林恩把石板塞进她嘴里。
石板接触到义体口腔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钻了进去。
女人浑身一震。原本濒临崩溃的义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断裂的左臂截面处，肉芽和金属导线交织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出一条全新的手臂。
连她那个冒着黑烟的右眼窟窿里，也重新长出了一颗正常的眼球。
不是机械义眼，而是带有生命体征的真眼。
女人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臂，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恩。
“你就不怕我恢复实力后反水？”
“你大可以试试。”
林恩把那颗八面体神源塞进口袋，转身往来时的通道走。
“不过在试之前，你最好先算算，你新长出来的骨头，够不够我那只小宠物啃上一口。”
女人看着林恩的背影，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确实动过sharen越货的念头。但一想起刚才那头百米高的上位怪物是怎么变成一地灰烬的，她硬生生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这小子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你现在打算去哪。”
女人跟了上去，压低声音。
“守墓人的心血被你毁了。他留在怪物脑子里的印记肯定已经把你的气息传回去了。仲裁庭的歼星舰最多十分钟就会封锁整个神界高校。”
“回宿舍睡觉。”
林恩头也没回。
“新生大比第一名的奖金还没到账。我总不能连夜提桶跑路吧。”
女人脚下一个踉跄。
她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这个疯子的脑回路。
......
同一时间。
上城区，星际仲裁庭。
顶层会议室里。
校董会三席奥古斯都正在部署封锁下城区的舰队兵力。
“第七舰队去封锁废弃星港的三个出口。第九舰队去......”
噗。
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守墓人，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溅在纯白色的会议桌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刺鼻的酸气。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奥古斯都和李沧源同时转头，看向这个一向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守墓人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他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翻卷，木屑深深扎进肉里。
“我的......我的心血......”
守墓人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生锈铁片摩擦的动静，而是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破音。
“谁干的？”
李沧源皱起眉头，周围扭曲的空间法则变得更加狂躁。
“有人破了神陨谷的牢笼。”
守墓人抬起头，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长满青色尸斑的老脸。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毫无焦距的灰白色，两行血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的印记被吃掉了......那头怪物......我缝合了三千年的底牌......全没了!”
守墓人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子。
“不仅是怪物......连那块用来过滤辐射的神性源质，也被抽走了!”
奥古斯都猛地站起身，庞大的光明神力失控，把会议室的墙壁震出无数裂纹。
“你疯了!你把那头上位种族的尸体复活了？!”
奥古斯都指着守墓人的鼻子。
“那是给深空远征军留的坐标稳定器!你把它缝合成自己的宠物，现在连源质都丢了!要是远征军折返，找不到稳定的降临坐标，整个第九星域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守墓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奥古斯都。
“印记消失前，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守墓人张开嘴，吐出半截被自己咬断的舌头。
“是神界高校的那个新生。”
“那个觉醒了史莱姆眷族的废物......林恩!”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李沧源干枯的手指停在半空。
“一个下位神新生？去神陨谷地脉深处，单枪匹马把你那头八阶战力的缝合怪给吃了？”
李沧源冷笑了一声。
“老七，你是不是在地下待太久，脑子进水了。”
“我没瞎!”
守墓人咆哮起来，尸斑在愤怒的催动下变成了暗红色。
“立刻调动裁决所的近卫军!把神界高校的一年级宿舍区给我围了!我要把他抽筋扒皮，把他的神国熬成灯油!”
奥古斯都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收起身上的光明神力，重新坐回椅子上。
“传令裁决所。”
奥古斯都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启动‘灭神’级预案。封锁神界高校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奥古斯都看着桌面上那摊正在腐蚀的黑血。
“不管他是废物，还是怪物。今晚，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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