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熟的白眼狼
武曌听着他那避之不及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闲散官职?”
“朕原本还想,让你接替孙维,出任兵部尚书。”
“或者,去幽州接管侯君集的残部。”
陆宸的脸色瞬间白了。
【尚书?大都督?】
【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得了。】
“陛下!臣真的不行!”
陆宸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臣这人,懒散惯了,处理不了那些复杂的军务,您要是真想赏臣,就让臣回锦衣卫养老吧。”
“只要不让臣加班,臣就感激涕零了。”
武曌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陆宸,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权势,地位,金钱,这些东西,在朕这里,只要你开口,朕都能给你。”
陆宸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这位大周朝最有权势的女人:
“陛下,臣想要的,您给不了。”
“哦?”
武曌挑了挑眉:“说说看。”
陆宸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道:
“臣想要的,是清晨能睡到自然醒,是午后能有一壶好茶,是晚上能看一场无关痛痒的戏。”
“是这天下太平,而臣……只是这太平盛世里的一条咸鱼。”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武曌看着他,像是
喂不熟的白眼狼
陆宸哼着小曲,一脚踏进自家大门,却发现府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看见他回来,眼神躲躲闪闪,躬身行礼后就跟兔子似的溜了。
整个陆府,安静得像座坟。
他心里嘀咕一声,径直走向书房。
果然,老爹陆延年正黑着一张脸,站在一幅巨大的长安城舆图前,手指头戳在朱雀大街那块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我回来了。”
陆宸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舒坦!”
陆延年缓缓转过身,那眼神,看得陆宸心里发毛。
“你还知道回来?”陆延年的声音又干又涩,“陛下……没为难你吧?”
“为难?没有啊。”陆宸擦了擦嘴,“陛下圣明,赏罚分明,不但没为难我,还把我那劳什子大都督给免了,另外又赏了座宅子。”
他一脸的轻松惬意,仿佛被免职是天大的荣光。
陆延年眼皮狠狠一跳,指着舆图的手指都在发抖。
“免了?!”
“是啊。”陆宸点点头,“爹,我跟你说个事,我准备明天就搬家。”
“搬家?”陆延年一愣,“搬去哪?朱雀大街那座宅子不是已经着人修缮好了吗?陛下御赐的府邸,那是何等的荣耀,你……”
“不去那。”陆宸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爹的长篇大论,“陛下新赏了我一座宅子,在西郊,清净。”
【朱雀大街?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离皇宫就隔着几条街,武曌那女魔头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回音。】
【住过去?那不等于在她眼皮子底下搭了个窝?我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西郊好啊,山高皇帝远,等我的绝对防御领域一开,那就是国中之国!我的私人王国!】
陆延年听到西郊两个字,脸都绿了。
“西郊?!宸儿,你疯了不成!”
他一把抓住陆宸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陛下为何赏你朱雀大街的府邸?那是让你居于中枢,时刻能得见天颜!是圣眷优渥的象征!”
“你倒好,放着金碧辉煌的朱雀大街的府邸不住,要跑到那鸟不拉屎的西郊去?你让外人怎么看?让朝中那些同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陆宸失了圣心,被陛下一脚踢出了京城的核心!”
陆延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宸脸上了。
“你这是自毁前程!”
陆宸被他晃得头晕,赶紧稳住他。
“爹,爹,你冷静点。”
【我这哪是自毁前程,我这是保命啊!】
【前程那玩意儿,有命重要吗?孙维和张柬之的前程够远大了吧,现在坟头草都该规划好了。】
【跟你也说不明白,你这脑袋里装的全是官场人情世故,跟我的躺平系统完全不兼容。】
他面上却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叹了口气,扶着陆延年坐下。
“爹,您想,我这次经历了什么?”
“渭水河畔,尸山血海,我九死一生才回来,陛下体恤我,知道我被吓破了胆,不想再掺和朝堂上那些是是非非,所以才特意赏了座清净的宅子,让我安心休养。”
“我要是还削尖了脑袋往朱雀大街钻,那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吗?陛下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陆宸不知进退,贪恋权位,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