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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帝国学院图书馆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橡木书桌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油墨香和淡淡的松木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钟楼钟声，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玛格丽特踩着木质楼梯的台阶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她走到林牧的书桌旁，将那本《魔法材料学》轻轻放在他正在翻阅的矿物学教材上面。深棕色的牛皮封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烫金的标题熠熠生辉，下面多了一行工整的小字——“帝国学院指定教材·第三版修订”。
“你把矿物学前三章看完之后，接着看这本。”玛格丽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贯的严谨，“材料学是矿物学的延伸，讲的是如何把元素结晶加工成可用的魔法材料。这是入学考试笔试中占比最高的模块之一，也是很多考生栽跟头的地方。”
她修长的手指划过目录页，从第一章开始逐一点过：“晶体粉末的粒径与能量传导效率、不同属性结晶的混合比例对材料稳定性的影响、高温高压环境下材料性能的变化规律。这三章是基础中的基础，也是历年笔试的高频考点，必须烂熟于心。”
林牧点点头，伸手接过教材。书页厚实而有质感，边缘已经被无数前人翻阅得有些磨损。他随手翻到第二章，目光刚扫过几行文字，就被一道课后习题牢牢吸引住了。
题目要求在给定条件下计算某种暗元素合金的最佳成分配比。已知原材料a的纯度是85%，原材料b的纯度是92%，目标合金需要暗元素浓度达到18%，总质量500克。
看到这道题的瞬间，林牧差点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什么魔法材料学难题，分明就是初中数学课本上最经典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应用题啊！只不过把“两种不同浓度的盐水混合”换成了“两种不同纯度的魔法结晶混合”，把“盐的质量”换成了“暗元素的质量”，连数字都没怎么变。
他想起在灰石镇铁匠铺帮老矮人调星铁合金配比的日子。那时候他就是靠这种方法，精确计算铁和碳的比例来调整合金的硬度和韧性，把老矮人惊得差点把锤子砸在自己脚上。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变量而已，本质上完全一样。
林牧拿起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里的黑色墨水，在书页旁边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两个方程。
设原材料a的质量为x克，原材料b的质量为y克。
x+y=500
0.85x+0.92y=0.18x500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不到十秒钟，他就解出了答案：x≈412克，y≈88克。
写完之后，他还觉得不够严谨，又顺手验算了一遍合金中其他杂质元素的总含量对目标浓度的误差影响，在答案后面加了一行工整的备注：“考虑到原材料中不可避免的杂质波动，实际配比建议a取410-415克，b取85-90克，可将暗元素浓度误差控制在±0.2%以内。”
玛格丽特原本正准备讲解下一个知识点，看到林牧低头写字的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她从林牧手里抽出那张写满计算过程的草稿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脸上的平静表情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拿着草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抬起头，看向林牧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道题的标准解法是用教材附录里的配比试错表，查表需要三分钟左右，而且只能得到一个近似值。你刚才连附录都没翻，直接从列方程开始算——这种解法根本不在教材上。你从哪里学的？”
林牧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说漏嘴。他总不能告诉她，这是他上辈子在初中数学课上学的，每个十三岁的中学生都会做吧？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开始编瞎话：“老矮人教的。他在灰石镇打铁的时候，教过我怎么算合金配比。他说打铁不能靠感觉，得靠数字说话。”
旁边一直趴在桌上研究帝都地图的巴托克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他嘴巴张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脱口而出“老矮人什么时候教过数学？他连自己的锤子有多重都算不清楚！”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副队长，巴托克已经深刻领悟了一个真理：当队长在一本正经地编来历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并且努力做出“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地图，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玛格丽特没有注意到巴托克的异常。她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老矮人为什么会懂这种奇怪的计算方法。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继续往后翻教材。
她翻到第三章“能量传导效率”部分，指着一道课后习题说：“这道题是去年笔试的原题，得分率不到10%。你看看会不会做。”
题目给了一组实验数据：晶体粉末的粒径从10微米到100微米，对应的能量传导效率从92%降到了61%。要求解释为什么粒径越小效率越高，并预测粒径为5微米时的效率值。
林牧看完题目，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深奥的魔法理论，而是高中化学课上讲过的“比表面积”和“表面效应”。
这太简单了。
粉末的粒径越小，单位质量的总表面积就越大，晶体粉末与墨水溶剂的接触面就越多。能量传导本质上就是界面上元素粒子的交换过程，界面越大，交换速率越快，能量传导效率自然就越高。
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原理，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物理化学规律。
林牧拿起笔，几乎没有思考就写下了答案：“粒径减小导致比表面积呈指数级增大，能量传导界面数量显著增加，元素粒子交换速率加快，因此能量传导效率提升。根据现有数据的衰减曲线拟合，粒径为5微米时，能量传导效率约为95%。”
玛格丽特看着那行简洁而精准的答案，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无数天才学生。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林牧这样，用如此简单直白的语言，把一个复杂的魔法现象解释得如此透彻。其他学生回答这道题，都会长篇大论地引用各种魔法理论，绕来绕去说不到点子上，更别说准确预测出5微米粒径的效率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翻到第四章“复合材料的界面相容性”。这一章是整个材料学基础中最难的部分，也是每年笔试的压轴题所在。
她指着最后一道课后习题说：“这道题是前年的压轴题，当年整个帝国学院只有三个人答对了。”
题目要求在两种属性相克、直接接触会发生剧烈能量干扰的材料之间设计一层隔离层，并说明隔离层材料的选择标准。
林牧扫了一眼题目，嘴角微微上扬。这道题和他之前做过的那道双属性法阵设计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把法阵换成了材料而已。
他提笔写道：“隔离层应选用对两种材料均呈化学惰性和能量惰性的中性晶体粉末。将其均匀分散在两种材料的界面之间，既不与任何一方发生能量交换，又能物理隔离双方的直接接触，从而避免能量干扰。选择标准：1.能量属性为绝对中性；2.与两种材料的界面结合力强；3.自身能量传导效率低。”
玛格丽特看着答案，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把教材翻到序言部分，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那行字写着：“帝国学院材料学基础教材的矿物样本数据，部分采集自灰石镇矿场。该矿场出产的暗元素结晶因其独特的立方晶系结构和天然金属沉积层，被用作晶体结构分析的标准参考案例。”
林牧看着那行字，也沉默了。
他突然明白了。他之前在矿物学笔记里分析过的暗元素结晶内部天然金属沉积层，正是控制台回路从结晶内部“长”出来的关键原因。而他的那份分析报告，竟然被帝国学院采纳，写进了官方教材的序言，成为了整个帝国魔法界的标准参考案例。
他不是在从教材里学习新知识。他是先在实践中观察到了这些现象，然后在教材里找到了系统化的理论解释。这些理论对他来说，不是全新的学习内容，而是对他已有实践经验的验证和补充。
帝国学院的入学考试，考察的从来不是死记硬背的能力，而是对原理的理解和实际应用能力。而这，恰恰是他这个来自现代世界的理科生最擅长的事情。
他的实践经验和理科思维，简直就是为这场考试量身定做的。
想到这里，林牧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之前对入学考试的那一点点紧张和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巴托克终于憋不住了，他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林牧：“队长，你又做了什么把玛格丽特老师吓到了？我看她脸都白了。”
林牧把材料学教材轻轻翻回第一章，拿起羽毛笔，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几道初中数学题而已。”
话音刚落，巴托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玛格丽特手里的教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整个图书馆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