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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娱乐训练基地的声乐教室隔音效果极佳,关上门便将走廊里的喧闹彻底隔绝。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灰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柠檬香——是墙角香薰机散发的味道,据说能让声带保持放松。
沈砚端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凳面边缘的磨损痕迹。周围的练习生们大多正对着镜子开嗓,此起彼伏的音阶里掺杂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黑板上的发声技巧笔记,心里却在复盘昨天陈凯文那套爆发力十足的breaking动作,直到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雅兰推门走进来的瞬间,沈砚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位金牌声乐导师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齐肩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挡不住眼神里的锐利。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脚步沉稳地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二十多个练习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我是赵雅兰,接下来三个月的声乐课由我负责。”她的声音清亮有力,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唱到极致。现在,从第一排开始,挨个发声。”
第一个练习生紧张得声音发颤,刚唱出第一个音就被赵雅兰抬手打断:“气息沉下去,别像被掐着脖子的公鸡。重来。”
接连几个练习生都没能逃过被打断的命运,教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沈砚看着赵雅兰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咬字含糊、气息飘虚、共鸣位置错误,每一句点评都精准得像一把尺子,丈量着每个人的短板。他悄悄调整了坐姿,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去。
终于轮到他了。沈砚站起身,按照之前练习的方法,腹式呼吸发力,唱出了一段平稳的音阶。教室里一片安静,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赵雅兰的声音响起:“停。”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抬眼迎上赵雅兰的目光。
“‘啊’字的尾音,你咬得太死。”赵雅兰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发音时舌尖轻抵下齿,软腭抬起,气流从鼻腔和口腔同时出去,不是让你把字‘嚼碎了’咽下去。”
她示范了一遍,同样的音阶,从她嘴里出来却像玉石相击,圆润通透,余韵悠长。沈砚跟着模仿了一次,却还是没抓到要领,尾音依旧带着刻意的紧绷。
“不对。”赵雅兰皱起眉,“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教室里的其他练习生都忍不住侧目,沈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乱,原本熟练的发声技巧像是突然失灵了。
“你在紧张什么?”赵雅兰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他,“怕唱不好丢面子?还是觉得我针对你?”
沈砚一愣,随即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做好。”
“想做好就别想太多。”赵雅兰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苛,“唱歌不是完成任务,是让声音成为表达的载体。你再试一次,闭上眼睛,感受气息从丹田到喉咙的路径,别盯着我,盯着你自己的声音。”
沈砚依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摒弃掉周围的目光和心里的杂念。当他再次唱出那个音时,尾音终于不再僵硬,气流顺畅地从鼻腔溢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对了。”赵雅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认可,“就这个感觉,重复二十次,每一次都要保持这个状态。”
沈砚松了口气,刚要坐下,就听见赵雅兰补充道:“其他人自由练习,沈砚,你留在这里,我盯着你练。”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沈砚却无暇顾及。他站在原地,按照赵雅兰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啊”字。阳光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额角的汗珠映得发亮。
赵雅兰就站在他旁边,时不时指出细微的偏差:“气息再沉一点,刚才飘了。”“软腭再抬高点,共鸣不够。”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严苛,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冰冷,偶尔还会亲自示范,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腹部,提醒他发力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却意外地找到了那种声音自由流淌的状态。当他第二十次唱出那个音时,赵雅兰终于点了点头:“好了,今天先到这里。记住这个感觉,回去对着镜子练,明天检查。”
沈砚道谢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赵雅兰递给他一瓶温水:“唱完不要立刻喝水,小口抿,润润喉咙就行。你的韧性不错,就是太急,慢慢来。”
看着赵雅兰转身离开的背影,沈砚握着那瓶温水,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被严苛要求的窘迫,有找到技巧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种踏实感——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导师,是真的在教他东西。
他小口抿着水,看着教室里依旧在练习的同伴,尤其是不远处正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发声的陈凯文。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瞥了过来,眼神里依旧带着竞争的意味,却又多了几分认可。
沈砚对着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向角落的沙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将赵雅兰今天指出的问题一一记下。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笔记本上,他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严苛的训练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必须拿出全部的力量,跟上这场节奏飞快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