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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的舞蹈室已经静了下来,只剩镜面墙反射着冷白的灯光,把沈砚的影子拉得很长。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动作示意图,音响里还在循环播放着考核曲目,鼓点像重锤一样敲在空气里。
沈砚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刚才对着镜面反复练了三遍衔接动作,脚踝处传来的酸痛感越来越清晰,可脑海里那个卡点还是不够利落。
“明明前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怎么到了这具身体里,爆发力总差一点?”他心里暗自着急。原主的舞蹈基础不差,但和他曾经作为顶尖练习生的身体记忆比起来,还是有些脱节。距离首次考核只剩四天,他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完美。
沈砚抹了把汗,走到音响旁调低音量,弯腰去捡地上的示意图。就在这时,舞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抱着保温桶的身影探了进来,头顶的丸子头随着动作晃了晃。
“沈砚?你怎么还在这儿?”林棠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她推开门走进来,暖黄色的保温桶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沈砚站起身,下意识地把揉皱的图纸藏到身后,语气带着点不自然:“哦,还有几个动作没练熟,再巩固一下。”
林棠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叉着腰走到他面前,皱着眉头打量他:“你看看你,头发都湿成什么样了,衣服也全汗透了!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快十二点了!”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又怕手上沾着凉气缩了回去,转而抓起他的手腕——那枚淡褐色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你看你脉搏跳得这么快,再练下去身体该垮了!”林棠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心疼,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我给你煮了莲子百合粥,还有你爱吃的糖心蛋,快趁热吃。”
沈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前世他孤身一人在练习室熬到深夜时,从来没有人会带着热粥来催他休息。他接过林棠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这儿?”他一边吃一边问。
“给你发消息没回,打语音也没人接,”林棠盘腿坐在他对面,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我猜你肯定在这儿死磕,就过来看看。对了,我剪辑了几个往届考核的舞台视频,你看看人家的动作细节,说不定能给你点启发。”
她点开平板上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练习生的舞蹈片段,镜头特意放大了他的脚步和手部动作。
“你看这里,他的wave不是只靠手臂发力,而是带动了整个肩背,这样看起来更流畅。”林棠伸手在自己肩膀上比划着,“还有你上次练的那个转体,落地时膝盖稍微弯一点,缓冲一下,就不会那么容易崴脚了。”
沈砚放下勺子,凑过去认真看着视频。林棠的分析很精准,一下子点出了他动作里的问题。他之前一直执着于复刻前世的发力方式,却忽略了这具身体的承受力,难怪总是觉得别扭。
“谢谢你,”沈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瞎练。”
林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把平板往他面前推了推:“跟我客气什么,我可是你的专属后援会会长!对了,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上次张磊说你最近连饭都吃得很少。”
沈砚沉默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粥碗的边缘。他不是不相信这具身体的能力,只是前世猝死的阴影还在心里挥之不去,他既想快速赶上进度,又害怕重蹈覆辙,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最近总是失眠。
“我没事,就是有点着急。”他含糊地说。
林棠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做到最好,但也不用逼自己太紧啊。你看你都进步这么快了,赵老师上次还跟我说,你的声乐天赋比很多练习生都强呢。”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再说了,就算你没拿到第一,我和张磊也会一直支持你的呀。”
舞蹈室里的音响还在低低地播放着旋律,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沈砚看着林棠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他拿起勺子,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轻声说:“嗯,我知道了。”
“这才对嘛!”林棠站起身,伸手去拉他,“快收拾东西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声乐呢。对了,我把视频传到你邮箱了,你明天有空再慢慢看。”
沈砚点点头,捡起地上的图纸放进包里,又关掉音响和灯光。走出舞蹈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依次亮起,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我送你回宿舍吧。”林棠跟在他身边,抱着空的保温桶,脚步轻快。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点休息。”沈砚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好吧,”林棠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提神用的,别再熬夜了。”
沈砚低头一看,是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他抬头想说谢谢,林棠已经挥着手跑远了,丸子头在身后晃来晃去。
他剥开糖纸,把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走回宿舍的路上,沈砚看着手里那颗还带着体温的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有人会这样关心他。他握紧了手里的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温暖的人,他都要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