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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我爸妈忌日那天,摆在供桌上的那种劣质白酒。
无数个深夜,他把所有人都赶走。
独自跪在餐厅那个曾经摆放过折叠桌的偏僻角落。
他点燃一炷线香,一口一口地往下灌那种辛辣刺喉的劣质白酒。
直到喝得胃大出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痉挛。
“爸,妈我来陪你们喝酒了”
他在一地狼藉中,卑微地对着空气磕头。
“你们把阿念还给我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们”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第三年,因为长期的精神恍惚和决策失误,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董事会联合罢免了他的职务,顾寒破产了。
法院来查封别墅的那天,顾寒什么名贵的手表、字画都没带走。
他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护着那个破旧的日记本。
以及那双被他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的旧布鞋。
流落街头的第一天,顾寒在天桥底下,遇到了同样在翻找垃圾的林悦。
林悦早就没有了当初娇滴滴的模样。
她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黏腻。
正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和流浪汉大打出手。
看到顾寒,林悦眼里闪过惊恐,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顾寒站在原地,看着林悦的背影。
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笑声。
他终于明白,这就是报应。
最后的一段日子,顾寒搬进了一个极其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那里没有窗户,不见天日。
因为当初在小镇门外跪了一整夜的暴雨,顾寒的膝盖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一到阴雨天,冻得他嘴唇发紫。
他只能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用那双手,死死捂着高高肿起的膝盖。
就和当初被他嫌弃的奶奶,一模一样。
每当痛得受不了的时候,顾寒就会产生幻觉。
他总能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着那个缝制粗糙的草药包走向他。
“顾先生,这草药驱寒最管用”
幻觉里的奶奶冲他慈祥地笑。
顾寒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抓住那一点温暖。
“奶奶阿念我错了,别赶我走,别丢掉我的鞋”
可当他伸出手的瞬间,幻影骤然碎裂。
阴暗的地下室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顾寒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被人发现时,他蜷缩在地下室最阴暗的角落。
得知顾寒死讯的那天。
我正陪着奶奶在异国他乡的农场里晒太阳。
奶奶的阿尔茨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了,她忘记了以前所有的苦难。
也忘记了那个叫顾寒的男人。
“阿念,你看,今天的晚霞真好看啊。”
奶奶坐在藤椅上,指着远方绚烂的天空,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我蹲下身,将剥好的橘子瓣喂进她嘴里。
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曾经的熟人发来的顾寒离世的新闻。
我平静地扫了一眼那行字。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息屏键。
“是啊,奶奶。”
我抬头看着温暖的夕阳,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的天气,真好。”
没有顾寒的世界,每一天,都是阳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