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
化妆间裏,陈可喻正对着肖莉发脾气。
刚刚她跟周尧换好衣服出去,看到宾客们纷纷放下酒杯,挤在门口张望。
她也顺着看过去。
——一个男人把林许愿抱上了一辆迈巴赫62s……
“莉莉你怎么搞的啊,我就是说一声让你註意点,可没让你去泼她酒啊!”
“可喻,我……”
肖莉有苦说不出,这个陈大小姐既然不想让自己教训林许愿,那干嘛要跟她说林许愿勾搭她男朋友呢?
陈可喻瞥了眼座椅上的周尧,“现在可好,我跟周尧的订婚宴被搅得稀巴烂,风头全叫旁人抢了去。”
刚刚陈秋得知林许愿是陈可喻喊来的,把女儿狠狠训了一顿,说她没事找事,活了大该。
这边周尧却是如坐针毡,孟湛茗把她抱进豪车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内回放,他拿了桌上的钥匙就要走。
陈可喻拉住他,“周尧你干嘛?”
“我出去一趟,可喻你一会儿跟爸妈先回去。”
-
孟湛茗和林许愿坐进后座,司机早就在车裏等了。
“老王,回鼎品。”
老王对着后视镜应了声,自动合上隔板的短帘。
车门一关,他们之间气氛完全变了。
后座中间隔着扶手箱,两人各坐一边,却像隔了十万八千裏。
孟湛茗两腿交迭,手撑在侧板望着窗外,自上车后他再没看过林许愿一眼。
脱下外套后,男人裏面穿的是白衬衣,灰马甲,两只大臂上分别绑了一圈黑色的皮袖箍,看起来绅士又覆古。只是搭配他此刻的表情,更多的是严肃禁欲的色彩。
林许愿记起来孟湛茗还在生气……所以他刚刚完全是不计前嫌帮她的。
“孟先生……”
熟悉的称呼。
孟湛茗心裏冷笑。有事亲爱的,无事孟先生。
他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扶箱上,“林小姐,狐假虎威还愉快么?”
林许愿楞了下,是在说她吗?
她是狐貍的话,那孟湛茗不高兴的样子确实像只凶凶的大老虎。
林许愿大仇得报,这时候错了就是错了,她态度诚恳,“孟先生……前几日是我不对,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在面馆对您发脾气了。您今晚替我解围我很感激,所以——”
孟湛茗没转头,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
可别说了,再说他感觉她又要给他打折了,这回大概会给他免一个租赁男友的钱。他家人一定不知道他回国后业务这么广泛,又做鸭又卖人。
街道的灯红酒绿在他镜片上晃出残影。掠过了什么,孟湛茗不记得。
一旁没了声音,他借着反光的玻璃看她。
女人纤细的脖颈微垂着,鸦羽似的披肩拢在肩头,焦糖色的波浪已经散开,精心装点的美艷下透出一股天然的娇憨。
或许孟湛茗更愿意用“傻”去形容这样的气质,一个在他眼裏并不算贬义的词。
她是不是不知道,她其实并不算很“聪明”,处事也不圆滑,说话做事容易惹人生气。
可是……
透过那面黑色玻璃,他看到她投註在他身上的视线,是一种卸下了攻击,甚至还带着一些讨好的姿态。哪还有一点借着他的威给人塞酒的样子啊。
他忽然想到judy犯了错,咬坏他的鞋时,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罢了。
孟湛茗嘆了口气,“林小姐,你继续说吧。”
林许愿蜷在腿上的手指松开,“我想问您能开回去吗,我学弟还在酒宴上……”
砰——孟湛茗的手背打在车窗上,他狠狠掐了掐眉心,“老王!”
这一声叫的,开车的老王吓了一跳,“先生……怎么说?”
“找个路口停车,让林小姐下去。”
林许愿反应过来了,“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跟您一起回去吧……我学弟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老王瞄了眼后视镜,孟先生没说话就代表他默许了,老王继续开。
林许愿只好给杨凯发了条微信,但愿他人没走,能帮忙把姜熙潮送回宿舍。
见她还有心情玩手机,孟湛茗幽幽开口道:“林小姐这种打个巴掌赏颗枣的把戏还要玩几回?”
林许愿抬头,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心想可不是么,她对孟湛茗确实挺反覆。现在人叫这什么来着,pua?
“孟先生,对不起。”
孟湛茗也不知道想听她说什么,反正不是这几个字。但她要是话裏没他,他又不满意,或许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刻他便没再说话。一路无言,直至车开进地下车库。
老王留下钥匙,跟后座的孟湛茗道了别。
林许愿没解安全带,孟湛茗没动,她也不好下车。
她刚摸上门把手,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男人的唇咬在她身上。
“孟先生!——”
两只手腕被锁压在靠枕上。
孟湛茗沿着酒痕舔了上去。红酒液凝固后,在她皮肤上留下薄薄的一层,像是糖霜。最下端的颜色最深,味道也最浓。
宴会上他不方便擦的部分,现在用嘴来舔。
入口是熟透的浆果发酵后的味道,每一口都比他今晚品尝过的要醉人。
用牙尖剐一下,在干涸的酒痕上拉出一道细口,肌肉迫于压力凹陷下去。
如果他再狠心一点,这裏,会变红。
“孟……先生——!”
小腿绷紧成一条线,抻在空间富余的车厢裏。
酒痕舔完后,孟湛茗在咬她。
胃腔裏酒液摇晃,在他唇舌的催热下,醉意慢慢熏上来。
身体腾起熟悉的燥热,水分蒸发,嘴唇很干,腿心好痒。
车裏的灯光全暗下去,他雾色的瞳仁像黑夜裏的宝石,每转动一次眼珠,光滑的剖面都发散出摄人心魂的光。
心臟忽然在这样的视线下收紧了。冰冷的镜缘压在锁骨上,白茫茫的雾气攀上玻璃面,他的目光忽又远如山霭。
孟湛茗移开唇,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他恢覆了端坐的姿势,整理好皱掉的衬衣。昏灰色的眼睛沈肃又平静,像从未染过风雨。
他在扶手裏侧按了一下,林许愿身上的安全带便飞快弹开。咔哒一声,门锁也解开了。
“林小姐可以下车了。”
林许愿没有动作,车厢裏弥漫着一股寂静。
孟湛茗倾身过去。门推开的一瞬间,手掌被另一双手覆住了。
罅开一道缝的门又这么被带上。
他侧头,看见她脸上布满红晕,潮湿的眼睫像从水裏捞起来一般。
高跟鞋倒在一边,林许愿的脚后跟勾擦在柔软的皮车垫上。心身泛滥,瘾又起。
风暴之中,有一人被洗劫。
“孟先生……”
不同于刚刚带着拒绝的音调,娇媚的嗓音裏有一丝焦急,是她想要什么的信号。
他从来都算照顾她。
所以孟湛茗问:“是不是要我帮你。”
老实说这句话从他嘴裏说出来的一刻,她小腹就抽了一下。
礼服下的长腿绞紧,裙子一定要洗了。
她侧脸,脖颈拉得更长。像与自己较劲一般,手臂死压在胸侧,无意在身前挤出更深的沟壑。
握在他手上的指尖都泛了白,与身体抵抗,她没有一次赢得过。
“要……您帮我吧……”
好诚实,只有情欲上头的时候她才这么诚实。
孟湛茗单手撑在她靠枕上,喉结滚了滚,“帮我摘掉眼镜。”
如若林许愿眼中还有一分清醒,她就该看到就他的胸腔也在震颤。
圆钝的镜脚从他太阳穴擦过,抚撩男人细密的睫毛。
手心微有汗意。
“裙子太长,我需要解开它。”
林许愿点了点头。
他摸到藏在她长发下的拉链头。一道束缚拉开,情靡争前恐后从身体裏跑出来。灵魂被欲望侵蚀了一个角,她澄澈的眼瞳裏浮现出浓浊的色彩。
礼服侧片外翻,林许愿怕裙身掉下去,双手抵在胸前。
她太紧张,以至于手上还攥着他的眼镜。
看到她露出的边缘,孟湛茗才发现她没有贴胸贴。
她居然没有贴胸贴,就直接穿礼服了。
今晚宴会上那么多人,任何一个人,有意或无意踩上她裙摆,礼服就会掉下去。
到时候不光是这裏,就连其他部分也会被别人看到。
孟湛茗的唇线变得紧绷,他压抑住想要斥责她的欲望,问她:“今天想我怎么帮你?”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胸口,男人嗓音喑哑,在干枯的草团上抖落一丝星火,瞬间掀起燎原之势。
火光映进他毫无遮挡的眼底,像瓶口迸涌的葡萄干红。
他确实应该戴眼镜的,这样她就不会如此轻易在他□□的眼神裏沈沦。
深处的痒意催促着她,“您……看着弄吧。”
孟湛茗眉梢微抬。这不是菜市场买菜,老板问你一斤还是八两。
看着弄的意思是,只要她受得住,只要他喜欢……
但若是真想他喜欢,那就不只是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