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回到这裏,兴许她也不会再遇见还有那样一个人,将她的过往记得那样清楚真切。仿佛一次次地重现一般,比她自己还要更爱她。
“嗯。从遇见你之后,我也觉着这一切都如梦一般。”素和怜玉斟酌片刻后,缓缓地说,“每一件事,慕儿做得似乎都很有把握,你有着别的女子没有镇静与沈稳。若是能一直这样,便也不错了。”
若是一直与她这样相处着,想必,再难以过去的事,做起来都会觉着轻松几分罢。只是,他所期盼的,却永远都没有永久。
“我那是不得不有把握。即便没有,到了紧要关头,我依得硬着头皮往前走。”慕槿勾唇自嘲一笑道,偏头看向他,似想起了什么,“玉筹将你带走,他是对你有何企图?虽然见你毫发无损,但以他这样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手中的猎物。是他想让你与他联盟,还是你的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
“兴许,我手裏有他需要东西罢。只不过具体是何物,他也没能说个清楚明白。”素和怜玉浅声地说,“慕儿和他有仇么?我见你这般过问他的事。”
且看其神色,似乎远不止于此。
慕槿抿了抿唇,余光看着院内散出的光芒,脑海裏划过一些线索,却又好像中断了。
“没事,你能在他手中平安无恙已是不错。他既是对你有所图,想必也不会轻易放弃。”她埋下心底的疑问,想了想,才问,“这些日子,素和应当好生休息才是。别再为这些琐碎小事来伤恼了。”
两人一听,齐齐看她一眼,又偏过了头。看似万般嫌弃无语,很是默契。
慕槿嘆了口气。
也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有何恩怨,如此不对盘。想来,应该不只是因她而已。
“这帕子,是你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偏头看去,不知何时,素和怜玉已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帕子上,绣的曼陀罗,黑色。
“很好看。”他的声音,很是清润。听得出来,他是喜欢这花的。
慕槿皱眉,盯着帕子瞧了一眼。
她是打心底裏对这种花喜欢不起来。还有一丝反感。为何素和,口味竟如此独特?
“什么样的人,自然钟情于什么样的物什。”云盏看出她的疑惑,勾唇笑道,“本相就不喜欢,这阴暗的东西。不好看。”
他说得小声,自然没叫别人听见。
慕槿皱眉,扫向正要靠过来的人。眼裏含着几分警告,让他别再对她动手动脚。
抬眼看向冷婳岚,只见她目光微垂,落在素和怜玉身上,神情依旧有几分恍惚和疑惑覆杂。似是在求证着什么。
“冷夫人,你在山庄待了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道,你可有见过,庄裏出现过一个白纱覆面的男子?”她语气略淡地问。
冷婳岚端着碟子的小指微动,抬起头来看向她,脸上微僵,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回郡主,白纱…男子,没见过。”
说着,又朝她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十分恭敬,“郡主,我进去送糕点了。二姨兄喜欢吃这些,这会儿又该嘴馋了。”
慕槿眼眸微瞇,看着她进屋的背影,心裏划过几道思索。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现在她不想说,也无从求证。只是,那个人,纱笠遮身,确实看不到脸。即便是天色昏黑,她也应是没有看错有这个人的。
既然不是山庄中人。
那是谁?
江湖上,也没听说过有谁喜欢这样佩饰的。难不成,是哪裏出来的高手?
不多时,她回了趟自己的院子。正巧看见殷非翎规矩地低头,似做错了事一般,立在墻角。一抹浅白色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对着殷非翎。
心头划过一丝疑惑。
还未走近,便听到人训斥,“你在京城这样招摇,是怕别人认不出你吗?我能找到你,他们那些人,自然也能找到你!跟我回去!”
她顿住脚,看着这抹背影。
“不回去。要回你回。家都没了,都被那些人给毁了。现在回去,恶人当道,我们还能到哪儿去?”殷非翎低头负气地说。
“你!”女子气不打一处来,怒瞪着他,“我看你骨头是真硬了!以前你什么事,都会听我的。现在呢?爹娘不在了,你就是这样气我的?禾老三一路暗中保护你,你呢?还用计将人甩了!他后来见到你,让你离开,你还忽悠他,将人灌醉,扔到城门口草棚堆裏!”
“你——”
“姐,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走。我们去哪裏都是危险,还不如就先待在这裏。打听一下族裏的情况,等到那些人放下警惕,我们想办法再报仇也不迟。”殷非翎抬起头来,认真道,“我和你一样,恨不得将那些杀害爹娘的畜牲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可如今,那些人只想找到我们,结束乱局。他们要拿我们当箭靶子,好树立威信。我不信,这些你会不知道。”
他又何尝不想回。
“说得好听,现在你明目张胆地待在京城。那些人若是来了,你以为你会躲得了?危险?哪裏都是危险!但哪一处地方,都要比这裏强上几分。”女子怒了,眉头皱起,“还有,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的处子之身呢?”
她这才註意到他的眼睛,心裏不免又惊又怒。见人抬头不说话,面色泛红,心裏更是一急。
“你——”
“咳咳。”
背后传来一道咳嗽声。
打断两人说话。齐齐向后看去。只见慕槿一袭青碧色衣裙,每一步都好似莲花轻绽。莫名让人减了几分怒意。
殷非情打量着她,清秀的眉毛微皱,“你就是——”
“慕槿。”
见人面色微缓,慕槿笑着报上姓名。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裏划过一丝了然。
上次街头,她就见过眼前这个女子。
“斐情姑娘,幸会,我们又见面了。”收回目光,慕槿神色淡然道,唇角含着几分客气之笑。
殷非情神色由疑惑转为了然,平息心裏的不悦,也客气回应,“慕小姐。”
显然,她也记起了上次的事。
“姐,你们俩见过?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你闭嘴!”殷非情转头,神色一变,怒斥着神情激动的人。“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殷非翎顿时焉儿了气,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女子,使着眼色求救。
慕槿勾唇,看着她,“斐情姑娘,令弟并未失身。他的眼睛,只是我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改了颜色。姑娘不必担心,也不必斥责于他。”
有义气!
殷非翎给她一个满意眼神。
关键时刻,这个女人还是很可靠的。
殷非情闻言,眉头皱了皱,看了眼两人,也不好对人生气,说,“你既然能让他待在你身边,想必也对他的身份也略知一二。假名字,就不必唤了。”
慕槿点头笑。
“非情姑娘,令弟在我身边的这段日子,没有胡乱惹是非,亦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之举。倒是为人颇有义气和胆量,懂规矩又上进,既实在又不张扬。你若是想知道他近些日子做了什么,我或者是我身边之人,都可事无巨细与你道来。”
慕槿笑得淡然,也丝毫看不出有何过分夸张贬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