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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茶山探访之旅
元旦的“体能特训”余波未平,顾临川感觉自己的四肢仿佛还在隱隱抗议。
然而,刘艺菲显然是个行动派,短暂的休整后,她便兴致勃勃地拉上顾临川和小橙子,踏上了筹划已久的茶叶產地探访之旅。
之前在龙井村拍摄《秋驻龙井》时,已对西湖龙井有了深入的了解,三人便决定跳过绿茶。
第一站直接来到与杭城毗邻的黄山祁门,目標明確—被誉为“红茶皇后”
的祁门红茶。
黑色的奥迪行驶在冬日的公路上,窗外是略显萧瑟的皖南丘陵景色。
车內暖气开得足,小橙子抱著平板电脑,还在恶补关於祁门红茶的资料。
刘艺菲则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著专注开车的顾临川,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仿佛在回味某人在健身房“悽惨”的模样。
顾临川被她看得耳根微热,目不斜视地握著方向盘,假装没注意到那促狭的目光。
路程不远,抵达祁门时已是下午。
三人並未停歇,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中国唯一一家以祁门红茶为主题的博物馆o
这是中国唯一一家以祁门红茶为主题的专业博物馆。
馆內利用丰富的文物、珍贵的歷史照片、实物標本以及现代化的展陈技术,生动详实地勾勒出祁门红茶从清光绪年间创製、歷经辉煌、远销海外再到新时代发展的完整脉络。
刘艺菲和小橙子看得津津有味,透过那些泛黄的茶票、古朴的制茶工具和记录往昔辉煌的老照片,仿佛能触摸到那段“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的歷史。
小橙子更是对一套精美的外销茶具產生了浓厚兴趣,拉著刘艺菲小声討论个不停。
而顾临川则像一台高效的人形记录仪,手持相机和笔记本,神情专注。
他不仅拍摄展品,更著重记录下祁门红茶独特品质形成的自然条件、传统的“储叶种”茶树品种以及精妙的初制、精製工艺流程图。
在博物馆汲取了充足的理论知识后,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驱车前往祁门红茶的核心產区之一——歷口镇。
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连绵的茶山在薄雾中若隱若现,深绿色的茶树层层叠叠,修剪得整整齐齐,带著冬日特有的沉静。
顾临川事先联繫好的种茶大户老杨早已在村口等候。
老杨是个典型的皖南茶农,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眼神里透著长年与土地打交道带来的踏实与精明。
他用带著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著他们。
在老杨的带领下,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茶山小径上。脚下是鬆软的泥土,呼吸间是清冷湿润的空气,混合著泥土和茶树的气息。
“我们祁门的土啊,是酸性红黄壤,最適合茶树生长咯。”老杨隨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你看这顏色,这质地————还有这气候,四季分明,云雾多,日照適度,都是老天爷赏饭吃哩!”
他指著山坡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茶树,“別小看这些櫧叶种”,祁门香的秘密,一大半在它们身上。”
刘艺菲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她俯身仔细观察著茶树的叶片,指尖拂过冬日里依旧坚挺的墨绿叶片,试图感受这片土地赋予茶叶的独特灵魂。
小橙子则对茶农们正在进行的冬季茶园管理颇感兴趣,追著老杨问施肥、修剪的问题。
顾临川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他不仅拍摄茶山的全景、茶树的特写,更將镜头对准了老杨布满皱纹却神采飞扬的脸,对准了他示范修剪枝条时那双粗糙而灵巧的手。
他非常清楚,纪录片需要的不仅是美景,更是这些鲜活的人与故事。
休息时,围坐在老杨家烧著炭火的小屋里,捧著滚烫的、汤色红艷明亮的祁门红茶,老杨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当地口口相传的关於祁门红茶的故事。
从胡元龙先生试製成功,到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夺金,再到如何漂洋过海成为嚶国王室的最爱————那些尘封的往事,伴隨著氤氳的茶香,仿佛都活了过来。
“这茶啊,是有魂的。”老杨抿了一口茶,眯著眼感慨,“你用心对它,它就会回报你最醇厚的香气。”
离开祁门时,车上多了几斤老杨自家產的、他口中“外面买不到这个味”的上好祁红,以及三人脑中满满的、书本无法替代的鲜活认知。
下一站,是號称“乌龙茶之乡”的福建安溪,目標是乌龙茶中名声赫赫的明星——铁观音。
前往安溪的路上,小橙子抱著平板电脑,发出了和刘艺菲同样的惊嘆:“我的天,原来铁观音只是乌龙茶的一种?大红袍也是乌龙茶?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名字————凤凰单丛、冻顶乌龙、东方美人————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刘艺菲也凑过去看,脸上带著同样的新奇:“以前只知道喝,没想到里面的学问这么深。顾老师,你之前做功课的时候,是不是也嚇了一跳?”
她故意逗他。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资料上看过。实地感受,確实不同。”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眼神里却有著和她一样的、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期待。
抵达安溪后,他们的目的地是铁观音的发源地之一——西坪镇。这里的山水与祁门迥异,多了几分闽南的秀丽与灵动。
嚮导是位姓陈的老茶农,大家都叫他老陈。与祁门老杨的朴实厚重不同,老陈更显精干健谈,对铁观音的歷史如数家珍。
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漫步在西坪镇的茶园里。
时值冬季,並非铁观音的採制季节,茶园显得有些安静,但老陈的讲解却让这片土地充满了传奇色彩。
他带著他们走到两处颇具象徵意义的地方,讲述了关於铁观音起源的两个著名传说——“王说”与“魏说”。
在南岩村,老陈声情並茂地描绘了清代士人王仕让,他在书斋旁的岩石间发现一棵奇异茶树,制茶进贡,最终由乾隆皇帝赐名“铁观音”的故事。
隨后,他们又来到松岩村,听老陈讲述茶农魏荫,如何受观音菩萨託梦,在石缝中找到一棵“芽叶沉重似铁、形似观音合掌”的茶树,因而取名“铁观音”的另一个版本。
“不管是王说还是魏说,都说明我们安溪的山水,天生就是出好茶的地方!
“老陈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走访完茶园,听完故事,老陈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中品茶。
在他那间摆满了茶具的客厅里,老陈亲自冲泡了他珍藏的、据说是传统工艺製作的铁观音。
当那金黄清澈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一股清高悠长的兰花香瞬间瀰漫开来。
刘艺菲和小橙子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滋味醇厚甘鲜,回味带甜,所谓的“观音韵”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真切的体会。
连对茶道並不精通的顾临川,在细细品味后,也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这口感,確实与市面上常见的清香型铁观音有所不同,更显醇和与底蕴。
最后的行程,是去松岩村和南岩村瞻仰那两株被奉为“母树”的铁观音古茶树。
儘管只是象徵性的存在,且受到严格保护无法近距离接触,但站在树下,仰望著歷经风霜的虬劲枝干,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歷史的厚重与传承的力量。
带著满身的茶香和满满的收穫,三人小组再次启程,北上前往本次茶山行的第三站一福建福鼎,去探访白毫银针的奥秘。
福鼎白毫银针,素以“茶中美女”著称,而他们此行探访的太姥山镇,正是福鼎白茶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以其“北路银针”的风格闻名。
太姥山不仅是茶乡,更是国家级5a风景名胜区。冬日的太姥山,別有一番清冷俊逸的美。奇峰罗列,怪石嶙峋,山间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三人此行並未特意寻找嚮导,更像是將工作与一次短途旅行结合了起来。
他们沿著景区步道缓缓而行,欣赏著冬日山景的疏朗与静謐。
目光所及,除了迷人的自然风光,还能看到许多生长在悬崖峭壁间、看似野生状態的“荒野茶树”,以及一片片依山势开闢的阶梯式茶园。
不过,由於时值冬季,茶树正处於休眠期,叶片顏色深绿,少了春夏时节的勃勃生机,茶园里也看不到採茶人忙碌的身影。
遇到一位正在茶园里进行冬季管护的当地茶农,閒聊起来。
茶农告诉他们:“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啊,要想看採茶,得等到清明前后。那时候,满山都是人,一芽一叶,小心採下来,那才叫热闹好看哩!
语气中带著对那个繁忙季节的期待。
虽然未能得见银针採制的盛况,但漫步在太姥山的云雾深处,呼吸著清冽乾净的空气,看著那些在严冬中依然挺立的茶树,三人对白毫银针所代表的“大道至简”、“回归本真”的茶道精神,似乎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这种茶,仿佛天生就带著太姥山的仙气与风骨。
这一圈走下来,从祁门红茶的醇厚世界,到安溪铁观音的兰香韵味,再到福鼎白毫银针的清雅本真,三人仿佛进行了一场跨越茶类的味觉与精神之旅。
网上查来的资料变得立体而充满温度,那些书本上的名词,如今都关联著具体的山水、具体的人,和一段段鲜活的记忆。
当黑色的奥迪终於驶回熟悉的九溪玫瑰园別墅时,时间已是1月10日的下午。
车子在九溪玫瑰园別墅车库门口刚停稳,小橙子就像只被关久了终於放出笼的小鸟,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望著冬日傍晚自家熟悉的车库顶棚,满足地喟嘆:“啊——总算回来了!感觉像出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刚走下车的刘艺菲,看著小橙子那副夸张又真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啦,別磨蹭了,赶紧拿行李进去休息一会儿。收拾一下,咱们去舅舅家蹭饭去。”
连续几天的奔波,此刻“家”和“热饭”这两个词,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另一边,顾临川已经沉默地绕到车后,“咔嚒币簧蚩撕蟊赶洹Ⅻbr/>小橙子一听“蹭饭”,眼睛瞬间亮了,动作敏捷地衝到车后,从一堆行李中精准地拎出自己的那个小巧行李箱。
她冲刘艺菲和顾临川眨了眨眼,脸上掛起一种“我懂,我特別懂”的坏笑,语速飞快地说:“那我先上楼放行李啦!你们————慢慢来,不著急哦!”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拉著箱子一溜烟就钻进了屋內,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瞬间,车库前就只剩下刘艺菲和顾临川两人,在傍晚渐起的寒风中,略显无奈地“大眼瞪小眼”。
刘艺菲侧过头,冲顾临川拋去一个“你懂得”的狡黠眼神,那眼神里混合著旅途归来的疲惫、回到家的鬆弛。
然后,她也没等顾大摄影师回应,便学著刚才小橙子的样子,脚步轻快地、
几乎是蹦蹦跳跳地也跟著进了屋,留下一个裹在厚实羽绒服里却依旧难掩灵动的背影。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著前一秒还热闹的车库瞬间变得冷清,再低头看看后备箱里那两个明显分量更重的大號行李箱,只得认命地、无声地仰头,对著杭城冬日下午蓝色的天空嘆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自家女朋友,宠著唄。
锁好车,他任劳任怨地拎起属於他和刘艺菲的两个箱子,走进屋內,径直上了二楼的臥室。
推开虚掩的臥室门,顾临川刚拎著行李箱走进衣帽间,脚步就不由得顿住了。
只见刘艺菲已经脱掉了厚重的羽绒外套,正站在穿衣镜前。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极其贴身的浅米色羊绒打底衫,衣服完美地勾勒出日渐窈窕的身材曲线。
她微微侧身,对著镜子,似乎正在仔细端详著什么,嘴角还噙著一抹混合著惊讶和满意的浅浅笑意。
顾临川的自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他的大脑像是拥有独立运算能力的超级计算机,瞬间蹦躂出一个清晰且带著点小得意的念头:看来————这段时间的双管齐下一范奶奶的药方加上他本人兢兢业业的帮忙下一—成效相当显著啊。
刘艺菲也通过镜子注意到了站在门口、拎著箱子有点愣神的顾临川。
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转过身来,故意挺直了腰背,让身材曲线更加的完美。
刘茜茜同学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带点小炫耀的意味。
她之前確实预想过会有些效果,但实在没想到这效果会如此立竿见影。
以至於她刚才翻找居家服时,沮丧地发现好几件贴身衣物穿上身都感觉小了不少的,勒得有些不舒服了一一看来,採购新的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看著自家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大冰块,此刻眼神发直的呆愣模样,刘艺菲心里那点恶作剧和逗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脸上绽开那种让顾临川心跳加速的、混合著狡黠与瞭然的坏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故意问道:“顾科学家,科研成果————貌似很辉煌嘛?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顾临川被这话问得回过了神,看著她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的脸,心头一热。
他顺手將一直拎著的两个行李箱轻轻放到衣帽间角落,然后不由分说地將眼前这个散发著迷人气息又故意挑衅的女朋友揽进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散发著清甜橙花香的发顶,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奖励的话————继续科研项目,行不行?”
“噗——”刘艺菲直接被他这直白又带著点理工男笨拙浪漫的索酬给逗笑了,伸手在他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想得美!顾临川同学,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看起来一本正经,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闷骚的傢伙!”
顾临川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又如何?我是茜茜专属的————冰块。”
这话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了刘艺菲的心尖。
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好啦,知道你是专属的。別闹啦,赶紧收拾行李,舅舅舅妈还等著我们过去吃饭呢。”
顾临川顺从地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暂时分开,开始著手收拾这几天出行带来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