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擦擦汗，刚用井水浸过的手帕，凉着嘞。”
“都让让，先让师兄来喝茶解解渴，菊花决明子茶，消暑养目，最适合我们武人喝，师兄请。”
“陈师兄，腹中是否饥饿了？师弟自家中带了油货，是家母所做，师兄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尝尝。”
“吃喝不急，陈师弟刚刚打完桩，可有对镇岳沉熊桩疑惑的地方？师兄我早来了几月，对此桩已经熟悉，可以给师弟讲讲。”
陈烬练到全身疼痛难忍，便选择休息。
只是，他刚刚到树荫中，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甚至不只有他们这一批新弟子，还有几个老弟子也过来卖好。
他心中不解，但还是一一谢过众人好意。
他只说太过疲累，想先歇息一番。
众多武馆弟子过来，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单纯结识一下。
他们这个年龄，还是崇拜成名人物的时候。
陈烬一人斩大刀帮三大高手，还将脑袋插在哨棒上，立于自家门前立威，吓退整个大刀帮。
这种威风事迹，往日他们只能在茶馆和话本上看到。
今日目睹了真人，自然想靠近看看。
如今刷过脸后，也没人纠缠，便各自散去。
“周师弟，还请留步。”
陈烬叫住了周德，他之前练桩时，眼睛余光早已看到，就这位叫周德的新弟子，对他品头论足最多。
周德被他单独留下，顿时心中叫苦，怀疑自己先前说话声音太大，被陈师兄听到，怕是要怪罪自己。
果然不愧是陈三首，隔着那么远，感知竟然还如此敏锐。
“陈师兄……”
他哆哆嗦嗦，颤颤巍巍上前，想要赔罪。
只是双腿忍不住发软，竟然不听使唤。
？？？
我有那么吓人吗？
陈烬好言安抚了他两句，道只是想问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听到他只是打听消息，周德才缓过劲来，眉飞色舞地说起陈烬如今在外城许多巷子和街道的传言。
“……”
我有这么大名声了？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烬思索片刻，感觉好坏参半，好处是一些和大刀帮同层次的帮派应该不敢招惹自家了。
坏处是，名声打出去了，要是再有人想来找麻烦，来的必定都是有自信的强者。
不过都不用在意，安心练武，尽力积攒精粹，稳健的提升实力即可。
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没什么用，他也控制不了。
歇息片刻，又打了一个多时辰的桩，到了午饭时间。
武馆每月收五两银子，管两顿饭。
“太好了，终于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是，感觉现在吃的下一头牛。”
“打桩功消耗太大，师兄师弟们一定要多吃，最好吃到顶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的地步，如此才能满足下午的消耗。”
陈烬也早就饿了。
他和外院弟子们一起去膳堂。
膳堂中，武馆提供的膳食相当不错。
每人一大碗牛肉，或者说盆更合适，大小足以塞下一个娇小师妹的脑袋。
时蔬和精面馒头不限量，随意吃。
“我说每个月要足足五两银子的伙食费，还道武馆要从这上边赚一点，可现在看来，武馆不赔就算好的了。”
有家贫的新弟子盯着红彤彤油汪汪的烧肉，疯狂吞咽口水，喃喃说道。
有老弟子听见，笑道：“赚？等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了，每月这五两银子的伙食费花的多值。”
“周师非但不会赚我们的，反而时不时还会有大福利给我们。”
“什么大福利？师兄细说。”
“说什么说，快吃吧，肉不许剩下，全部都要吃完。”
一时间，食堂中响起如同喂猪的声音。
呼噜呼噜一片。
陈烬同样大口吃喝，很快将一大碗肉吃完不说，还塞进去八九个拳头大的馒头。
饭量明显远超以前。
他眼神微亮。
打桩功还有增加食量的好处？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迅速决定，今晚上买十五斤鸡架，打上半个时辰的桩功再吃，应该能吃得下。
吃完饭后，又到树荫中休息片刻，外院弟子们纷纷开始下午的修炼。
基本全都是打桩功。
外院的弟子，被要求专心淬体磨皮，不教授拳法。
镇岳沉熊桩整套有三个动作，按照周师所说，要每个动作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不停歇连贯打完所有动作，方可算是一次循环。
外院中，进度最高的弟子能连打八次桩功，赫然已是淬体八重，仅仅只差一步，就可到淬体九重，再完成一次磨皮，就能进入内院。
当然，那是一位来了已经一年以上的老弟子。
陈烬他们这一批新弟子，目前还处于熟悉桩功第一个动作的阶段。
尽管被周师教导了一上午，可大多数人尚不能摆出标准的桩功第一个动作。
哪怕摆出来了，也似是而非，能起到的淬体效果非常微弱。
少数两三个较为聪慧的弟子，就算能摆出来标准姿势，往往也坚持不到三息时间。
陈烬也是如此，他维持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但最好的一次，也仅仅维持到八息，便全身筋络骨骼如同遭受酷刑，疼痛至极，只能散去动作。
周师说过，桩功修炼要循序渐进，不可忽视身体的信号一味强练。
那样的话，身体得不到充足的淬体不说，更难贯通气血，损伤根基，纵然到了淬体九重，也会被一次磨皮卡死。
“这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再一次散掉动作，喝水歇息的片刻，大汗淋漓的陈烬擦了一把汗，皱眉暗自思索。
进武馆前，他本以为，自己凭借白骨不死观带来的骨骼强化，不敢说能直接淬体九重，但至少连打六七遍桩功，应该问题不大。
可没想到，如今竟然一次都难以打完。
看来，桩功是要血、肉、皮、骨、筋和气血一起淬炼，有任何方面的短板都不行。
陈烬有些无奈自己也取不了巧，只能一点一点练。
罢了，练就练吧。
丙上的资质也不算太差，内院中不了解，外院三四十个弟子，资质大多是丁上或丙下。
如他一般是丙上的仅有五人，比他更强的乙等资质，更是仅有一人。
更何况，他清楚知晓，自己的优势在实战和生存能力上。
很快，时间到了傍晚。
又有仆役来喊众多弟子去膳堂吃饭。
菜不变，仍是大块的烧肉、青菜和米饭馒头。
听老弟子说，不只是一日不变，而是每次都如此，武馆的膳堂优先考虑饭菜能提供多少力气。
至于口味如何，没人在意，弟子们更不敢嫌弃，也不会浪费一滴油星。
在外城能每日吃上大肉，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
吃完饭，陈烬本想直接去黄记肉铺，却看到不少弟子去往了膳堂一个额外的小房间。
没片刻，他们纷纷端着一碗颜色黑乎乎的汤出来，小口地抿下去。
更多弟子则是眼巴巴看着，满眼羡慕。
“周师弟，你可知道他们喝的是什么吗？”
陈烬停下脚步，向周德问道，周德今日一直跟在他身后，有以他小跟班的身份自居的意思。
陈烬倒是不反感，周德资质不太好，但消息灵通，不管是武馆内的事，还是外城的许多事，他都知晓一些。
“师兄，那是武馆提供的补气汤。”
周德酸溜溜道：“我听说，武馆的补气汤以多种补药为主，外加一些特殊的妖兽骨，用秘法熬炼，对武人有大补的作用。”
“那一碗补气汤喝下肚，比咱们吃两碗肉效果都要好，每日喝一碗，能比不喝的弟子多练一个时辰桩功。”
“哎，可惜补气汤太过珍贵，武馆不能免费供应，而是要掏银子另买。”
补气血？
里边还有妖兽骨？
陈烬眼睛微亮，“那价格如何？”
周德啧啧嘴，“每月额外掏十两银，每日可得一碗。”
陈烬有些头疼地出门。
银子。
又是银子。
到底从哪能弄一笔银子去？
他早上又从母亲那拿了五两银子，身上拢共剩余六两左右。
家中剩余十七八两，但要留着缴纳房租，预防意外花钱的地方。
对了，还欠着周师三十两。
而且，黄记肉铺那每日吃鸡架都要半两银子左右，每月下来又是十五两。
这还没算，如果黄记肉铺找到了妖兽骨，肯定要额外花银子。
“不行找个有缘帮派打劫一笔……”
陈烬被逼得已经在考虑客串一把盗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