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懂了我眼里的冷漠。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咒骂都让他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和我之间,早就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是被我亲手斩断的曾经的感情羁绊。
我转身,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走吧,顾辞,下一场拍卖要开始了。”
我挽着顾辞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向展厅深处。
身后传来沈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曹一宁!”
那声音穿透了玻璃,却再也穿不透我的心。
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下起了小雨。
沪市的夜景繁华,顾辞看着我发愣。
“在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
“在想,以前我总觉得听不懂吴侬软语,是我融不进他的世界。”
“现在才发现,其实是他配不上我的广阔天地。”
顾辞轻笑出声,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以后,我陪你学各国的语言,把中国话带向世界。”
我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
第二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沈确的消息。
那个沈氏集团总裁,在昨晚的一场大雨中突发尿毒症,死在了外滩的一个垃圾桶旁。
他死的时候,手里死死的攥着一张已经被雨水泡烂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我在巴黎举办画展的照片。
听说清理现场的环卫工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他的手指。
而远在女子监狱里的宋柚之,因为在狱中屡次寻衅滋事,被加刑了三年。
她这辈子,大概都只能在铁窗里回忆她那引以为傲的弄堂岁月了。
我关掉手机,将视线投向窗外。
雨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阳光照亮了整座城市。
就像我那幅重生的画作。
那些曾经试图用方言将我困在原地的烂人烂事,终究被我甩在身后。
我看着这辽阔的天际,第一次觉得这世界真大。
大到刚好能装下我熊熊燃烧的野心。
语言或许会有壁垒,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方美学不需要翻译。
我学艺术的初心从来不是为了在西方的审美体系里委曲求全当个陪衬。
而是愿做那一缕东风。
让沉静从容的东方风骨。
赢得全世界发自内心的叹服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