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彻骨的寒冷冻醒的。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的女儿哭哑了嗓子,连声音都发不出。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还有开红酒的声响。
没人在乎我是睡着了,还是死在了地板上。
我用尽全力爬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拨打120。
半小时后,急救人员破门而入。
当医生看到我腹部化脓发黑的伤口,和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儿时。
他当场就发火了,在走廊里怒斥。
“你们是怎么做家属的?!”
“产妇伤口感染并发高烧,婴儿重度营养不良!”
“这是要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我躺在担架上,听到孙秀兰不以为然地嘟囔。
“不就发个烧吗,装什么死”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马上给我挂上消炎药,把女儿送去喂奶。
我的卡被收走,身无分文,医生拨通了李浩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浩的声音里充满了厌烦。
“喂?医生,她就是装病想骗钱花!”
“你让她自己走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什么?要交五千块押金?没有!凭什么让我出钱?”
电话被挂断了。
急诊室里,几个护士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最后,一个好心的护士自掏腰包,给我垫付两百块钱急诊费。
“姑娘,这日子,得自己想办法啊!”她红着眼眶说。
我默默记下她的工牌,抬头看惨白色的白炽灯。
心里某个曾经叫“家”的地方,碎成了粉末。
烧退到38度的时候,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我抱起刚喝饱奶粉,终于睡踏实了的女儿。
撑着虚弱的身体,打车回了那所谓的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昂贵的帝王蟹、澳洲龙虾,还有开着的红酒。
孙秀兰、李浩还有小姑子李倩,正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李倩的面前,放着一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来来来,庆祝咱们倩倩,在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
孙秀兰红光满面地举杯。
李倩娇嗔道:“谢谢妈!还是妈对我最好!”
孙秀兰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那可不是!要不是我把那扫把星的五万生育津贴扣下来。”
“加上她这几年存我这的十万块工资,这大平层还拿不下呢!”
“用她的钱补贴我的乖女儿,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浩在一旁连连点头:“妈说得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群吸血鬼。
这一刻,我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
原来,我每天忍受3块6的折磨,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穷。
而是为了把我的血肉榨干,去给他们铺路。
我漠然地穿过客厅,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走进卧室。
“嘿,你个死鱼眼还敢甩脸子?”孙秀兰在身后骂道。
我没有理会,翻出我的所有证件,还有几件破旧衣服。
找出一个双肩包,把熟睡的女儿绑在胸前。
然后,我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去?还敢离家出走?”李浩皱起眉头。
我冷冷地看他,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配吃你们家3块6的月子餐。”
“这福气,你们自己留着吧!”
我推开门,走进了初冬的寒风里。
身无分文,净身出户。
但我知道,我终于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