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嫣放完狠话不过几日，外头便开始动了。
侯府原本合作稳当的几家商行忽然同时翻脸，有的断货，有的催债，还有人拿着旧借据上门，逼着兑银。
与此同时，侯府名下最赚钱的一间绸缎铺，夜里竟起了火。
火不算大，偏偏烧得极准。
前堂货架和几册旧账都毁了。
我赶到火场，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不对。
木板边缘有泼油痕迹，火头又急又集中，根本不像失手走水。灰烬里少了一册最要紧的旧账，说明是先取账，再放火遮掩。
他们不是为了烧铺子。
是为了毁账，顺便搅乱侯府阵脚。
我回府后把近来上门催债的借据全调出来核对，很快便看出了门道。
借据大多是真的，可兑付时点却很怪，分散多年的旧债，偏在这几日一并压来，分明是有人故意卡着侯府现银不放。
若我硬撑着还，侯府会被一口抽干。
若我不还，外头立刻就会传侯府失信。
顾砚辞知道后，立刻便要顺着线拿人。
我拦住了他。
“现在抓，只能抓到台前办事的。后头那几个，未必会露。”
“那你想如何？”
“钓。”
我把产业名册摊开。
“放风出去，说侯府撑不住了，准备急售一批产业抵债。”
消息一放出，京城果然动了。
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中人、牙行、商户，忽然都对侯府这批“急售”的产业起了兴致。
我表面上忙着见客议价，做足了焦头烂额的样子，私下却把名单一一记下。
不过三日，几路人马同时下场。
表面上是不同商户，背地里却都绕着同一家票号走。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那家票号，正是私账里反复出现过的关键中转处。
事情至此已很清楚。
那条线的一个主使，不在侯府里头，而在老太君娘家那边。那人借侯府这层壳子做了多年暗账，一边借侯府名头行事，一边把侯府慢慢掏空。
我和顾砚辞正准备收网，意外却先一步来了。
那日深夜，我从账房回正院，便见婆子跌跌撞撞跑来。
“夫人，不好了！小库房失窃了！”
丢的不是金银首饰。
丢的是那本最关键的私账底册。
与此同时，我身边最得用的丫头青绾也不见了。库房后门只留下她一只带血的耳坠，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想要人和账，就拿私库钥匙与中馈印信，一个人来换。”
我看完，心反倒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们已经急了。
偷账、绑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逼我交权，逼我断掉这场查账。
顾砚辞接过字条，当即命人封城。
我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们既敢点名要印信和钥匙，便不是临时起意。交换的地方，多半是个死局，等着我自投罗网。”
“那你还要去？”
“去。”我答得很快，“青绾是我的人，我不能不救。”
我把字条折起。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被动接招。
他们想让我带着权柄上门，最好连命一并留下。
那我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