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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梨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她僵硬地转过头。
花径尽头，八个哥哥全到了。
大哥沈执走在最前面，玄衣压着满身寒意，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衣裙上时，脸色骤然阴沉。
二哥沈砚手里还拿着刑部卷宗，显然是被人临时喊来的。
三哥沈惊鹤腰间佩剑，剑穗还在晃。
四哥沈停云拎着药箱，向来温和的脸上没了半点笑。
剩下几个哥哥也都在。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忽然压下来的墙。
苏绾梨红着眼，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哭。
“沈大人，沈公子们，你们别误会。是皎皎姐姐自己不小心落水的，我想拉她，可是没来得及”
我冻得打了个哆嗦。
四哥沈停云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脱下外袍裹住我。
“先上来。”
三哥直接跳进水里，把我从池中抱了上去。
他的手臂很稳，却在碰到我冰凉的手腕时狠狠一僵。
“谁推的？”
我靠在四哥怀里，声音虚得像随时能断。
“三哥，别问了，是我自己没站稳。”
苏绾梨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刻，我轻轻咳了两声，眼泪混着池水往下掉。
“苏妹妹只是抓了我一下，她不是故意的。”
苏绾梨脸上的喜色僵住。
周围贵女倒吸一口冷气。
沈砚缓缓抬眼：“抓了你一下？”
苏绾梨急忙解释：“不是的！是她自己靠近池边，我怕她摔下去才拉她。”
我点头：“对，妹妹是想拉我。只是她拉着我的手时，喊了一句‘姐姐别推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一出，沈执的眼神彻底冷了。
苏绾梨慌了。
“不是这样的！是她陷害我！她自己跳下去的！”
我低下头，声音更轻：“妹妹说是，那就是吧。反正我从前也总是错的。”
八个哥哥同时看向我。
空气安静得吓人。
过去那些被他们忽略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被我一句话全翻了出来。
沈知巍脸色微白，低声道：“皎皎”
我没看他，只是轻轻拽住四哥的袖子。
“四哥，我冷。”
沈停云立刻抱紧我，声音压着怒意：“先回屋换衣。”
苏绾梨还想追上来。
“沈大人，你们真的要信她吗？她今日一直针对我，她嫉妒你们对我好，所以才”
沈执终于开口。
“闭嘴。”
苏绾梨浑身一颤。
这是沈执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从前他对她虽不算温柔，却总有几分纵容。
可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刑部卷宗里最拙劣的犯人。
沈砚淡声吩咐随从：“封住水榭，今日在场所有丫鬟、贵女，一个个问。”
苏绾梨脸色大变。
“沈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她：“查案。”
她眼泪又掉下来：“不过是姐妹间一点误会，何至于如此？”
三哥沈惊鹤冷笑一声。
“误会？我妹妹都掉水里了，你跟我说误会？”
七哥沈既白更直接，转头吩咐小厮：“去，把长公主府所有会水的仆役都叫来，谁看见什么，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哪还有什么秘密。
苏绾梨终于怕了。
她看向沈不言，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公子，你最懂我，我怎么会害皎皎姐姐？”
沈不言抱着琴，脸色清冷。
“我只懂琴。”
他看向我湿透的袖口，声音更冷。
“不懂你。”
苏绾梨的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裹在四哥外袍里，低头咳嗽，差点没笑出声。
不错。
八根湿柴，终于有点火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