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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梨被带走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她再没有从前那副柔弱清白的模样,头发凌乱,衣裙沾泥,被衙役拖着往前走时,还死死盯着我。
“沈皎皎,是你毁了我!”
我撑着伞站在沈府门口,认真纠正她。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坏事做太多,终于排队排到报应了。”
她气得眼睛发红。
“你以为他们真的疼你吗?他们不过是愧疚!等愧疚淡了,你还是那个没人要的沈皎皎!”
这话一出,八个哥哥脸色全沉了。
沈惊鹤刚要拔剑,被我拦住。
我走到苏绾梨面前,弯下腰,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她死死瞪着我。
我笑了笑。
“因为你只会让他们心疼你。”
“而我会让他们心疼完,再心虚。”
苏绾梨愣住。
我直起身,退回伞下。
衙役将她押走。
后来,苏绾梨因买通宫人、构陷世家嫡女,被判流放三千里。
听说她被押解出城那天,身上的囚服破败不堪,连一双像样的草鞋都没有。
她那些年从沈家拿走的东西,也被七哥一笔一笔追回来。
连她曾经戴出去炫耀的那支金步摇,都被当铺掌柜亲自送回沈府。
七哥捧着账本,笑得像个奸商。
“皎皎,这些都归你。”
我翻了翻账本,被那一长串数字惊住。
“她这么能拿?”
七哥冷笑:“从前我眼瞎。”
八哥在旁边补刀:“不,你是脑子不好。”
七哥:“”
我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日子慢慢清净下来。
八个哥哥像是集体被雷劈醒,从前围着苏绾梨转的劲儿,全挪到了我身上。
大哥每日下朝给我带宫里的点心。
二哥教我辨认刑具,说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懂防身。
三哥非要教我骑马,我摔了一次后,他紧张得差点把马送去军营服役。
四哥天天盯着我喝药,苦得我怀疑他在报复。
五哥给我补课,补到最后发现我只会装乖不会背书,沉默了整整半盏茶。
六哥给我写曲子,曲名叫《皎皎》。
七哥给我送银票,说女孩子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八哥更夸张,他让京中绣娘给我做了三十六套新裙子,说要把我从前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我看着堆成山的裙子,深深叹气。
幸福来得太密,也挺累人的。
直到有一日,我在原主旧匣子里发现了一封没送出去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哥哥们,能不能先信我一次?”
墨迹已经淡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执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他也看见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大哥,眼眶竟一点点红了。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
“皎皎,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茶里茶气地笑。
我只是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回匣子里。
“以后别让我等太久。”
沈执哑声道:“不会了。”
门外,几个哥哥也安静站着。
雨后初晴,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
我忽然觉得,原主若还能看见,大概也会觉得痛快。
她失去的偏爱,我替她拿回来了。
她没等到的信任,我也替她等到了。
至于我?
我还是那个绿茶精转世的沈皎皎。
谁跟我玩茶艺,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祖师奶奶下凡。
谁敢欺负我,我就哭给八个哥哥看。
人生嘛,最要紧的就是有仇当场报,有茶当场泡。
哥哥不清醒?
没关系。
多泡几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