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过去十几年，他因为能力不行主内，我主外，全家的钱都是我赚的。
女儿的学费、生活费、补习班也全是我打理。
他心里门清，却挺直了腰杆，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嘴脸：
“我觉得吧，你的确太忙于工作，疏忽了女儿的感受。”
“宋雪这些年对乐乐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乐乐想认她做妈妈，是乐乐的权力，我们得尊重她。”
“反正法律意义上你还是她亲妈，何必斤斤计较呢？”
我攥紧拳头，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眼。
只见他的西装上，别着跟宋雪衣服同色的胸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才是一对。
而宋雪躲在女儿身后，脸上露出难掩得意的笑容。
似乎认定我为了顾全母女情面，为了不在大家面前出丑，只能选择妥协。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那如出一辙，沆瀣一气的嘴脸。
突然后背发凉。
也许，今天发生的这些，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蓄谋已久。
我的思绪回到十几年前。
那时我刚和路明认识。
他家境不好，但长得实在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端正。
最关键的是，他对我百依百顺，好拿捏。
彼时，我正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尽快结婚，拥有一个家庭。
于是，我不顾所有人反对下嫁给了他。
婚后第二年，我生下了女儿乐乐。
他提出不想上班，我就每个月给他打一大笔钱，让他照顾好女儿。
后来又说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想请个专业的育婴师，就请来了宋雪。
她看上去很年轻，跟路明差不了几岁。
但说话做事都体面周到，照顾女儿也算尽心尽力，我也就没说什么。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雪在这个家的地位越来越高。
也许，是女儿三岁那年，主动提出要让她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开始。
也许，是女儿五岁那年，第一次把最爱的鸡腿分到宋雪碗里开始。
从那以后，宋雪逐渐取代了我做妈妈的位置。
她会和路明一家三口一块去旅游，会在女儿开运动会时不通知我直接去参加。
事后来一句：“不好意思啊刘姐，我以为你没空，就跟先生一起去了。”
是的，她叫我永远叫刘姐，叫路明却是尊称。
甚至到了后面，我主动推掉工作想跟女儿培养感情时，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不要你，你是坏妈妈，我只要小雪阿姨！”
那时我很受伤，甚至想过请一个人来代理公司。
我多花点时间在家陪陪女儿。
可路明劝我说，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就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没必要急于一时。
我权衡再三，就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在背后默默关注女儿。
她成绩下滑，我就给她请最好的辅导老师，给她报最贵的补习班。
她不开心，我就包下整个游乐园让她去玩，花高价买下她最喜欢的演唱会门票让她去看。
我以为，她过得好就行。谁陪在她身边不重要。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直在替别人做嫁衣。
女儿从不记得我的好，她只记得钱都是爸爸赚的，陪在她身边的是宋雪。
我抬头，看了一眼路明和宋雪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眼神交汇。
又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白眼狼的女儿，怒气不断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