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脏了”两个字。
他仰起头,呆呆地看着我,眼泪肆意流淌。
“不脏的……我擦得很干净,林青,你摸摸看啊。”
他执拗地将那个劣质修补的头面往前递。
阿晏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的东西。
“你听不懂人话吗!师姐说你脏!你碰过的东西都脏!”
劣质胶水根本粘不牢,头面再次摔在雪地里。
陈明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趴在雪地里。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捡起来,我还能修好……”
他一边捡,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我厉声喝断他。
“你不是后悔失去我,你只是后悔失去了那个能无条件包容你、替你兜底的血包。”
“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陈明哲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被戳穿的难堪和绝望。
“不是的!林青,我是真的爱你!这九年我们……”
“闭嘴!”
我厉声喝断他,眼神凌厉如刀。
“别拿那九年来恶心我。”
“从你把刀马旦的角色给苏若的那一刻起,从你逼我给她擦鞋的那一刻起,从你拿我爸的骨灰威胁我的那一刻起。”
“沈林青就已经死在那个破败的市剧团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扔在他面前。
“这是法院判决你赔偿我的那部分婚内财产。我一分没动,全当是给你买棺材的钱。”
“拿上钱,滚出我的世界。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你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踏上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陈明哲跪在雪地里,死死抓着那张支票,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随后的半年里,我忙于海外巡演,将中国京剧的魅力带到了世界各地。
偶尔从国内传来的消息里,会夹杂着陈明哲的近况。
听说他拿了那笔钱去赌博,想一夜暴富,结果输得倾家荡产。
因为欠下巨额高利贷,他被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一个瘸子。
每天在天桥底下捡垃圾为生。
而苏若,因为得罪了那位正房太太,被彻底封杀。
最后沦落到去地下黑市卖唱,连个正经人的身份都没有。
对于这些,我只是听听就过了。
回国的那天,阿晏在机场接我。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我最爱的蓝色满天星。
“师姐,欢迎回家。”
他笑得像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我接过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回剧院。下一出戏,该排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