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升降台打开时，场馆的尖叫声几乎是砸下来的。
追光从头顶压下来，我下意识抬了下手，
再放下时，主追光已经稳稳落在了林见夏身上。
她穿着那套原本属于我的白金色礼服，
腰线与肩线，全都漂亮得刚刚好。
我站在最右侧。
脚边定位胶带是新的，上面用黑笔写着两个小小的字。
边位。
我盯着那两个字符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胸口那枚号码牌有点硌。
那是初舞台时节目组给的第一张贴牌，边角早就卷了。
我一直没扔。
因为陆沉说过，等到成团夜前，他会亲手为我摘掉那张旧号码牌。
但今晚它还贴在我的腰侧，不偏也不倚。
《星火未眠》的前奏响起来。
开场第一拍，镜头切中。
林见夏站在中心位，抬手，开口唱了第一句。
那一句原本是我的。
也是我在一公拿下全场最高票的开麦段。
台下先是炸开一样的欢呼。
紧接着，我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前排有不少粉丝愣住了。
有人举着我的手幅，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大屏切我时，镜头很快。
快到只够拍下我这身近乎难堪的亮片布条，和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短的一截腿。
弹幕在现场直播屏的返送上飞快滚过去。
【姜照雪怎么穿成这样？】
【这不是成团夜吗？她衣服呢？】
【她怎么站最边上？】
【C位被挪了？】
我没有时间多看，第二个八拍已经落了下来。
这套衣服的肩带很松，腿环勒得紧，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往下滑。
他们甚至不需要直接把我赶下台。
只要让我穿着这套衣服跳完一整支成团夜开场，就足够向所有人证明：
我撑不住，我不适合。
一曲结束，场馆掌声轰然炸开。
林见夏眼眶红红地冲镜头鞠躬。
主持人在台侧笑着接话：
“今晚大家是不是很惊喜？最终舞台果然有新的化学反应！”
新的化学反应。
我站在灯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被亮片边缘磨出来的一道红痕。
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录节目时，后台有个小粉丝举着应援牌问我：
“照雪，你以后会不会站在最中间啊？”
那时候我还在B班，训练服袖子长了一截。
陆沉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着说：
“会，
她会被所有人看见。”
现在所有人确实都看见了。
看见我被挪到边上。
看见我穿着一块布，替别人的出道夜做陪衬。
开场结束后的换场只有二十秒。
我们往后台撤的时候，闺蜜池予一把拉住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衣服谁换的？”
“陆沉。”
她眼睛猛地睁大。
“疯了吧？”
我没说话，只抬手把往下滑的肩带重新拉回去。
池予盯着我，嘴角绷得很紧。
“刚刚大屏扫到你，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导演组在压。”
“林见夏那边……”
她说到一半，又生生改口，
“林见夏那边早就知道站位改了，昨天夜里还在练你的ending……”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天夜里？”
池予点头，脸色难看得厉害。
“照雪，这不是临时起意。”
后台人的来来往往。
导演喊位，化妆师忙着补妆，
声音全都混在一起，明明很吵。
可我耳边却像是突然静了一下。
原来不是资方一时兴起突然改概念，是他们早就准备好。
要让我在成团夜热度最高的时候，自己体面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