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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柠陪着我去了招待所。
她体贴的帮我办好入住手续,又陪我在食堂吃了顿晚饭。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聊着接下来的勘探行程,气氛轻松而自然。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陆望正举着相机偷拍。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迅速按下了快门。
“好啊温柏舟,你倒是过得挺滋润!”
他咬牙切齿地收起相机,兴冲冲地蹬着自行车往家赶。
这一年的积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祝语棠刚进家门,陆望就冲了上来,手里挥舞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祝语棠,你看!”
他把照片怼到祝语棠眼前。
照片上,我穿着笔挺的大衣。
正和气质清雅的叶柠并肩而行。
背景是那家全市最好的外宾接待宾馆。
“他攀上好人家了。离开你,他过得很好。”
陆望越说越激动,“这就是你的宝贝前夫。这就是你宁愿为了他,跟我吵架也要维护的男人。”
祝语棠死死地盯着照片。
那是温柏舟吗?
那个曾经为了省五分钱公交车票走半个城区的温柏舟?
那个穿着打补丁的衬衫也觉得开心的温柏舟?
照片里的男人,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那种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接过照片,指腹死死摩挲着相纸上我的脸,眼眶一点点泛红。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起了那些年,温柏舟陪着她挤在十几平米的平房里,吃着咸菜帮她誊写申报材料;
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那件生日礼物,啃了三个月的馒头;
想起了他车祸那天,苍白着脸却还在安慰她“没关系,我没事”。
原来,不是他离不开她。
是她离不开他。
“看够了吧?”
陆望见她不说话,伸手一把抢过照片,狠狠撕碎了扔在地上。
“我去买带鱼,那家副食店关门了,我买了别的鱼,你还敢给我甩脸子?”
陆望恶狠狠威胁:“给我钱。我要买新表。我看他穿的大衣料子真好,我也要。”
祝语棠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依旧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
“你聋了吗?给我钱!”
陆望冲上来推了她一把。
祝语棠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只有无尽的索取和怨恨。
和她记忆里坚韧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觉得一阵反胃。
“没钱。”
祝语棠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你再说一遍?”
陆望勃然大怒,“祝语棠,你个废物!”
骂声还在继续,但祝语棠已经听不见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是扬扬的忌日。
她猛地推开陆望,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祝语棠,你疯了?你去哪!”
陆望在身后尖叫。
祝语棠没有回头。
她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狂奔。
眼泪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她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绝望。
她跑到了公墓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她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扬扬妈妈来了”